故人長絕,余恨東流_第7章 7許明棠是後半夜被帶到前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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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棠是後半夜被帶到前廳的。
她換了一身素衣,眼圈紅紅,像真為我哭過。
“侯爺,妹妹走得突然,我也難過。”
“只是如今外頭債主還在,鹽引賬也亂著,若不先壓下去,只怕......”
賀行川抬眼看她。
“你還惦記鹽引。”
許明棠臉色一僵。
賬房管事被押了進來,頭一磕到地,便什麼都招了。
我的鋪面,田產,陪嫁銀票,先入侯府賬,再轉到許明棠名下。
債契則一張張放在我名下。
每一張,都有我的手印。
可送到我面前的人,是賀行川。
管事跪在地上發抖。
“侯爺,小的只是照辦。”
“許姑娘說,夫人受寵,侯爺哄一鬨,她什麼都會籤。”
賀行川眼底紅得嚇人。
許明棠急忙跪下。
“侯爺,我也是為了侯府!”
“那幾年虧空那麼大,若不用妹妹名下乾淨的產業週轉,侯府早垮了。”
“您當時也說過,夫妻一體,放在她名下,同放在您名下沒分別。”
賀行川猛地閉上眼。
這句話,他說過。
在我困得睜不開眼時。
在我靠在他懷裡問會不會出事時。
在我一次次信他時。
他都說過。
夫妻一體。
可銀錢流到許明棠名下,罪債落到我身上。
許明棠哭著往前挪。
“侯爺,您不能全怪我。”
“鐲子是您給我的。”
“簪子是您給我的。”
“鹽引也是您點頭讓我拿的。”
“妹妹死了,您才這樣翻舊賬,叫我如何認?”
賀行川睜開眼,看向她腕上那隻玉鐲。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念想。
我等了三年,等到它成了許明棠的體面。
“取下來。”
許明棠一怔,下意識護住手腕。
“侯爺......”
賀行川聲音輕得發寒。
“我說,取下來。”
嬤嬤上前,硬生生將玉鐲從她腕上褪了下來。
許明棠疼得落淚。
“賀行川,你現在裝什麼情深?”
“她活著的時候,你信過她一句嗎?”
“她要鐲子,你說舊物。”
“她要鋪子,你說委屈。”
“她要和離,你說誰還把她當夫人。”
“她不是我一個人逼死的!”
這句話落下,前廳驟然安靜。
賀行川坐在燈下,半晌沒有動。
許久,他才低聲道:
“是。”
“所以我也該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