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長絕,余恨東流_第5章 5滿堂紅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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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紅綢下,靜得連杯盞聲都沒了。
賀行川站在原地,像沒聽懂那句話。
片刻後,他冷聲道:
“胡說。”
守祖宅的老僕伏在地上,滿臉泥水混著淚。
“老奴不敢。”
“姑娘手裡還攥著半枚鑰匙,怎麼掰都掰不開。”
“侯爺,您去看看吧。”
姑娘。
他這一聲姑娘,叫得老夫人猛地扶住桌沿。
“晚蘅......”
賀行川已經大步往外走。
許明棠臉色發白,急忙追了兩步。
“侯爺,今日壽宴賓客還在,妹妹興許只是......”
賀行川回頭看她。
那一眼冷得她把剩下的話全嚥了回去。
祖宅離侯府不遠。
可賀行川從未覺得這條路這樣長。
雨後的青石板溼滑,馬蹄濺起泥水,落在他袍角上。
他顧不得。
他到許家祖宅時,官封還貼在門上。
門前臺階溼冷。
我就靠在最下一級,身上蓋著老僕那件舊蓑衣。
臉色白得幾乎同晨霧融在一處。
賀行川下馬時,腳步踉蹌了一下。
“晚蘅。”
沒人應。
他走到我面前,慢慢蹲下。
蓑衣掀開時,我手上還纏著紗布,血已經幹了,黏在鑰匙邊上。
半枚鑰匙被我攥得很緊。
像是怕一鬆手,連最後一處歸處也沒有了。
賀行川伸手碰我的臉。
冷的。
他猛地收回手,又立刻俯身將我抱起來。
“去請太醫!”
老僕跪著哭道:
“侯爺,姑娘已經涼透了。”
“閉嘴!”
他抱著我往馬車上走。
我很輕。
輕得不像一個在他懷裡鬧過、笑過、哭著罵過他的人。
從前他夜裡折騰狠了,第二日抱我起身,我總嫌他硌人,推著他的胸口不肯讓他碰。
如今我安安靜靜靠在他臂彎裡。
再也不會說疼。
馬車裡,賀行川把自己的大氅裹到我身上。
“晚蘅,回府了。”
“你不是不喜歡這裡冷嗎?”
“我帶你回去。”
他低頭看著我,聲音慢慢啞下去。
“壽宴還沒散。”
“母親還等你做壽麵。”
“你別在這兒睡。”
我沒有醒。
馬車駛離祖宅時,風吹起門上的官封。
賀行川回頭看了一眼。
封條上寫著許家舊宅,因債查封。
債在我名下。
封的是我的家。
死在門外的人,也是我。
那一瞬,他終於連手都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