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開棺那日,我正與他人定親_第6章 當年是孤誤會你
「當年是孤誤會你,我們連夫妻之實都沒有。今夜把欠下的補上,不好嗎?」
我嚇得渾身發冷,趁他醉意上頭拼盡力氣把人推開。
房門剛被我拉開,一支利箭便迎面射來。
蕭執霎時清醒,在身後厲聲喊道:
「顧棠,躲開!」
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擋到我面前。
箭頭深深沒入霍驍右?,他整個人向後倒來。
我接住他,眼淚頃刻落下。
「霍驍,你看看我!」
19.
霍驍傷得很重,我日夜守在他的床前,半步也不肯離開。
蕭執一直坐在珠簾外,我們隔著簾子,誰也不曾開口。
一夜我起身時眼前發黑,險些栽倒,蕭執快步進來扶住了我。
他看著我許久,終於說:「刺客已經招供,那一箭是蘇明月派人射的。」
見我不答,他又啞聲道:
「霍驍替你受的傷,孤會償還。他若要爵位、金銀或前程,只要開口,孤都給得起。」
我掙開他的手,只覺得可笑。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你的封賞。」
我看向榻上昏睡的霍驍,求蕭執最後一次:
「放我走吧。你就算強迫我回東宮,我也永遠記得,有一個人追了我千里,又替我擋下這支箭。」
蕭執依舊不肯鬆口,我們就這樣僵持著。
僵局持續到江硯從京城趕來,他當面與蕭執動了手。
他們從前是最親近的君臣,如今卻像仇人一般拳腳相向。
江硯是文臣,很快便被蕭執打倒在地。
我趕過去時,他的青衣已經滾滿塵土,唇角也在流血。
他撐著地面抬頭,仍依禮喚了一聲:
「殿下。」
隨後,他盯著蕭執,一字一句道:
「若當年沒有那道賜婚聖旨,顧棠早已嫁入江家,成了臣的妻子。
」
蕭執臉色驟變,終於知道那個所謂的舊情人確有其人。
他轉頭看我,又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所以在揚州養傷時,是你認出了她,才一直替她遮掩身份......」
江硯沒有躲閃,坦然承認:
「當年臣不敢抗旨,退過一次,如今不能再退。臣只求殿下放她離開,讓她去過想要的日子。」
他喘了口氣,又道:
「她懂醫術,也會刺繡、作畫,無論走到哪裡都能養活自己。殿下不肯放手,不是因為她活不下去,只是您接受不了她不再屬於您。」
我站在廊柱旁,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20.
次日清晨,霍驍醒了。
蕭執單獨進屋,同他談了半個時辰。
出來以後,他只對我留下最後一句話。
「往後你想回京看望爹孃,隨時都可以。孤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我與霍驍一道回了金陵。
路上,我終於向他道歉:「對不起,我一直瞞著自己的身份。」
話到嘴邊,我又不知道該怎樣解釋。
「我......」
霍驍直接打斷了我。
「不必再說。」
他握住我的手,神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對我來說,你是太子妃也好,是顧棠、喬蘅也好,都沒有分別。」
他的掌心溫熱,聲音卻仍帶著慣常的倔強:
「我喜歡的就是眼前這個人,旁的身份我一個也不在乎。」
那夜蕭執與他說過什麼,我沒有追問,他也從未再提。
回金陵不久,我爹辭了官,準備與我娘南下。
霍驍提前買好一座宅院,又親自回京接他們。
臨行前,他難得露出不安:
「岳父岳母若還記得我從前的壞名聲,會不會一見面便嫌棄我?」
我被他逗笑,搖頭答道:「他們見你待我好,只會喜歡你。
」
爹孃到了金陵,我娘抱著我哭了許久。
她不知道這一路的驚險,只不停地說:
「我原以為太子會追究假?之罪,沒想到他竟真肯放你走。你爹辭官那日,他還賞了不少東西......」
她擦了擦眼淚,又壓低聲音:
「蘇家如今卻倒了黴,蘇明月也再沒能回東宮。」
我不想再聽蕭執和蘇家的訊息,拉著她去看自己繡好的嫁衣。
次年秋日,我十里紅妝嫁給霍驍。
他沒有入仕,轉而經營霍家的生意,很快便做得有聲有色。
霍驍是幼子,自幼比兄長更得長輩偏愛,因此一直藏著鋒芒,不願與兄長生出嫌隙。
成婚後我們另立門戶,他才不必繼續裝作只愛玩樂的紈絝公子。
次年,我們有了一個女兒。
恰逢一位京官來金陵辦差,特意送來一份賀禮。
匣中是一對玉如意,我看過之後讓人收進庫房,並未放在心上。
幾年後,女兒貪玩翻進庫房,竟從玉如意下面找出一隻雕工粗糙的玉鐲。
她舉著鐲子跑到我面前,好奇地問:
「阿孃,這鐲子刻得歪歪扭扭,到底是誰做的呀?」
院中柳葉正青,我忽然想起多年前,年輕的太子為了蘇明月摔碎過我最喜歡的一隻玉鐲。
那是我第一次當面同他發脾氣,伸手攔住他:
「你摔壞了我的東西,必須賠我一隻。」
蕭執當時只懶散地倚著廊柱,滿臉不在乎。
「想讓孤賠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