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開棺那日,我正與他人定親_第3章 兩個丫鬟羞得匆匆逃走
兩個丫鬟羞得匆匆逃走。
風吹過竹葉,我提燈轉身,聽見身後像有人退了一步。
等我回頭,廊下卻空無一人。
8.
從那晚起,霍驍待我與從前不同了。
以前他來接我,總甩開幾步走在前頭,如今卻會放慢腳步,與我並肩。
沉默久了,他還會沒話找話。
「你是揚州本地人嗎?」
我搖頭說不是。
他側過臉看我,又問:「那你還有親人在世嗎?若是走散了,我可以替你找。」
他以為我是無家可歸,才獨自在揚州謀生。
我停了一下,只能答:「沒有親人了。」
老太君病癒回了金陵,霍驍卻沒有跟著走。
他仍留在揚州,我們偶爾碰見,話也算不上多。
那日我上山採藥,踩鬆了一塊石頭,整個人險些跌下懸崖。
一隻手從後面攥緊我的手腕,生生把我拽了回來。
霍驍將我抱到安全處,一隻手還扣在我腰間,氣得眼眶發紅。
「你是不是根本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他聲音發顫,又斥道:「我若晚到半步,你現在已經摔下去了,知不知道?」
說到最後,他眼裡竟浮起了淚。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明明驕縱嘴硬,卻動不動便要哭。
我只能安慰他:「我只是擦破了手,真的沒事。」
霍驍背過身,站了許久才再開口。
「我......有件事想問你。」
他像是覺得難堪,聲音越來越低:
「祖母那天說讓我娶你,我當時只顧著反駁。後來我越想越後悔。若我現在願意,你呢?你想不想......」
山風從谷底灌上來,他的話說得斷斷續續。
我正要回答,他又急忙咳了一聲。
「算了......你不必今日回答我。」
他不肯回頭,只抬手揉了揉發紅的眼睛:
「你不必著急,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來告訴我。」
9.
我們下山進城時,街道兩旁竟全掛起了白幡。
霍驍仰頭看了半晌,疑惑道:
「這是哪位貴人的喪儀,竟能讓全城一同掛白?」
答案很快傳到耳邊。
他們祭奠的不是別人,正是已經?去的我。
路邊百姓正低聲議論。
「明日是故太子妃顧氏的忌辰。太子思念亡妻,特意求來聖旨,命沿途州府一同服喪,連江南也不能例外。」
旁人聽得咋舌:「這......殿下不是已經另娶了嗎?他如今為故太子妃鬧出這麼大動靜,新太子妃的臉往哪裡放?」
我聽得只覺可笑。
蕭執這樣做究竟圖什麼,我一時想不明白。
蘇明月向來受不得委屈,如今只怕早已把東宮鬧翻。
蕭執那般愛她,竟也肯讓她難堪。
霍驍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先冷笑了一聲。
「我聽說顧氏活著時,太子從未把她放在眼裡。」
他看著滿街白幡,語氣更譏誚:
「人沒了才擺出情深的樣子,難道?人還能爬起來領他的情?」
......
我實在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總不能告訴他,傳聞裡的顧氏不但沒?,還正站在他身旁。
霍驍只比我大一歲,今年年方二十,未曾成婚,身邊連通房妾室也沒有。
而我不僅嫁過人,還借一場假喪事?過一回。
猶豫再三,我還是叫住他。
「霍驍。」
他低頭望向我,側臉那道被樹枝劃出的紅痕還沒有褪。
「怎麼了?」
我攥住袖口,終於說道:「我從前成過親。」
霍驍臉上的神情一下凝住。
過了許久,他才艱難地問:
「你丈夫如今在何處?」
我沒有遮掩:「他寫了休書,把我趕出了家門。
」
女子被休,在世人眼中幾乎等同於一生盡毀,有人甚至會在歸家當日便尋短見。
我迎著霍驍的目光,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我沒有害人,也不覺得自己德行有虧。我只是嫁錯過一次人,不能因此把餘生也賠進去。」
10.
霍驍一路沉默著把我送回醫館。
他的外袍在山上被樹枝劃破,
我讓他脫下來,自己坐在院中替他縫補。
針腳才走了一半,隔壁的嬸子便端著小凳來與我閒聊。
繞了幾圈,她終於說出真正來意。
「喬娘子,東街蘇員外家的長子想聘你為正妻。那位大公子模樣周正,性子也溫厚。你雖沒有孃家撐腰,人家也不嫌棄。」
這已不是第一次有人上門說親,
我正要像從前一樣婉拒,身後的房門忽然開了。
霍驍抱劍倚在門邊,語氣冷得很。
「蘇家長子跛了一條腿,你怎麼偏偏把這件事忘了?」
嬸子臉色驟變,他還不肯罷休:
「既然他處處都好,你不如自己嫁過去。我看你們倒像天造地設的一雙。」
那嬸子慌忙站起來賠笑。
「我真不知道他腿腳有疾,是我糊塗,險些坑了喬娘子。原來這位便是霍二公子,你們二人才最般配,是我多管閒事......」
話沒說完,她便抱起凳子跑了,院門被重重合上。
四下安靜下來,霍驍忽然叫我。
「喬蘅。」
我回頭看他。
他垂下眼,像是用盡了力氣才說:
「別答應旁人的婚事。」
我愣在那裡。
他握緊劍鞘,又重複一遍:
「山上同你說的那些話,我不是一時衝動。直到現在,我仍想娶你。」
11.
此後,霍驍幾乎日日往醫館跑。
他喜歡誰便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堆到那人面前,
我隨口說過的話,他也會一直記著。
一回半夜起了大風,
我惦記院裡的藥材,披衣出去時,正看見霍驍從城外趕來,連馬都來不及拴便先替我收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