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開棺那日,我正與他人定親_第4章 霍家富貴
霍家富貴,他見慣了珍奇寶物,這幾筐藥在他眼裡本該不值一提。
可他知道那是我的心血,所以比什麼都看得重。
這樣的偏愛放在眼前,我不可能毫無觸動。
不久,揚州城裡人人都知道霍家二公子要娶一個女郎中為正妻。
老太君受不得奔波,便從金陵託人送來一封信。
信中只有一句話:【二郎能遇見你,是他的福分。】
那年冬日,我與霍驍定下了婚事。
他為婚儀四處蒐羅好物,連我隨口提過的孤本醫書也記在清單上。
偏偏霍家這時出了變故,他只能先回金陵處置。
他離開後的第二晚,揚州落了場大雨。
敲門聲響起時,我還以為是急症病人。
門一開,閃電照亮了江硯蒼白的臉。
他身後停著一輛馬車,十餘名黑衣暗衛守在雨幕裡,車內傳出一道虛弱的聲音:
「江硯,讓郎中直接到車上來,別再耽擱。」
江硯認出我後愣了一瞬,隨即把我嚴嚴實實擋在門內,壓低聲音急道:
「太子就在車裡,你若不想讓他認出來,立刻回屋戴好面紗,快些。」
12.
我戴好面紗上了車,江硯留在外面趕馬。
狹窄車廂裡,蕭執渾身是血,氣息已經十分微弱。
他勉強睜眼看向我,眼裡閃過意外:
「郎中竟是個女子?」
我壓住心慌,點了點頭。
揚州距京城千里,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還能撞見他。
假?若被發現......他會怎樣處置我,我根本不敢細想。
他曾厭我入骨,就算真要我的命,也並不稀奇。
至於他在我的舊屋裡坐了兩個時辰,
又令天下為故太子妃服喪,我只當是他另有圖謀。
這個人城府太深,從不肯做無利可圖的事。
如今他重傷在身,反倒對我頗為客氣。
「姑娘放心,孤並無加害之意。只求你救我性命,傷愈之後,孤以千金相謝。」
13.
馬車最終駛進城外一處隱蔽宅院。
蕭執被抬到榻上,江硯站在一旁看了我許久,才低聲說:
「殿下的性命,就託付給你了。」
蕭執傷勢極重,我忙了一夜才替他拔出箭頭,止住高熱。
清晨他醒來,鄭重向我致謝,接著把話說得客氣而不容拒絕。
「還要委屈姑娘在宅中住上幾日。等孤辦完揚州的事,自會放你離開。」
太子負傷南下,背後必有大事,他暫時不肯放人也算意料之中。
我只得裝作鎮定:「我明白。」
他的傷反覆起熱,此後幾日,我幾乎都守在榻邊。
蕭執本就寡言,對著陌生郎中更不會閒談。
有一次我替他喂藥,
手腕被他忽然抬起的手撞了一下,整碗藥都潑在了中衣上。
我忙拿帕子替他擦拭,離得近了,他卻盯著我的眉眼失了神。
下一瞬,他狠狠攥住我的腕骨,聲音竟在發顫:
「顧棠?」
我竭力讓眼神顯得茫然,反問:
「公子方才叫的是誰?」
他沒有鬆手,目光落在我的面紗上。
「把面紗取下來,讓孤看清你的臉。」
我低下頭,逼出兩滴眼淚:
「我臉上留了傷疤,平日從不示人。公子非要揭開它,是覺得還不夠羞辱我嗎?」
蕭執呼吸一滯,竟難得向我解釋:
「孤不是要羞辱你。」
他聲音緩下來:「你露在外面的眉眼,很像孤認識的一個故人。」
話說到這裡,他像是再也壓不住悔意:
「孤從前待她很壞。
如今只要想起那些事,?口便像被刀子扎進去一樣......」
他望著我,語氣近乎請求:
「只看一眼,可以嗎?」
我咬緊牙關,掌心盡是冷汗。
幸好江硯就在這時進了屋。
他掃過我被扣住的手,嘆息道:
「殿下何必再逼問?顧棠已經下葬,人?不能復生。」
蕭執許久沒有動,最終還是鬆開手,眼中空得駭人。
他別開臉,只道:「你先出去。」
14.
宅子四周都是蕭執的人,
我找了好幾日才等到與江硯單獨說話的機會。
他先告訴我:「我們很快便會啟程回京。到那時,你也能離開這裡。」
我點頭應下:「好,我等著。」
我與江硯曾經差一點定親,卻被一道賜婚聖旨硬生生拆開。
如今多年過去,那點遺憾早已被歲月磨平。
我問他:「你後來回了京城?」
江硯定定看著我,回答得很慢:
「你的?訊傳出後,我被重新調回朝中。這次隨太子南下剿匪,才會來到揚州。我也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我們之間忽然再無話可說。
沉默片刻,我想起霍驍,便求他辦一件事。
「請你替我給金陵霍家的二公子帶句話,就說我進山採藥,過些日子才回。他若來揚州找不到我,一定會著急。」
江硯臉色微變,脫口問道:
「你已經嫁人了?」
我如實告訴他:「還沒有,只是婚期快定下來了。」
月光落在他的袖口,他握了握手,又若無其事地鬆開。
「這樣也好。我家中也替我定了一門親事,回京後便要成婚。」
江硯這個年紀,京中許多同輩早已兒女繞膝。
知道他也終於有了歸宿,我發自內心替他高興:
「那我要先向你道一聲恭喜。
」
15.
又過四五日,蕭執的傷總算穩定下來。
臨行前,他讓人送來許諾的一千兩金,還說:
「暗衛昨日經過你的醫館,恰好聽見鄰家婦人說,你很快便要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