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開棺那日，我正與他人定親_第5章 他又把一張地契放在案上

」

他又把一張地契放在案上:

「銀錢之外，再添這處宅子，算是孤給姑娘的一份嫁妝。」

我接過東西，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只能垂首道:

「多謝公子厚賞。」

送走他們後，我長長鬆了口氣，以為此生再無相見之日。

半個月後，我爹的信卻送到醫館。

信上只有短短幾行:「蕭執回京後夜夜驚夢，忽然在昨夜去了你的墓地，天亮前竟命人掘開了棺材。」

空棺一露出來，他當場震怒，卻沒有為難顧家，只派人四處尋找我的蹤跡。

我爹寫這封信，是催我趕緊換地方躲藏。

從開棺到書信送達,

已經耽擱了好幾日。以蕭執的心智，只要想起那個蒙面的揚州郎中，遲早會查回來。

我慌忙收拾行李，卻在想到霍驍時停住了手。霍驍......

我捨不得他，可更不願把他和霍家拖進欺君之罪。

當夜，我獨自趕到碼頭，準備搭船離開揚州。

腳才踏上甲板，岸上便響起密集的馬蹄聲。

火把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蕭執騎在最前面，隔著夜色下令:

「每條船都搜。」

我無處可逃，很快便被暗衛押到他馬前。

他在馬上看了我很久，才冷冷叫出我的名字。

「顧棠。」

他俯視著我，嘴角沒有半點笑意:

「再次見到孤，你是不是歡喜得很?」

16.

蕭執把我帶回了那座養傷的宅院。

從前我一想到假?敗露便怕得發抖，真到了這一刻，心裡反而安靜了。

跟著他走進院門後，我先把罪責全攬到自己身上。

「假?是我一個人的主意，爹孃和旁人都只是被我拖累。殿下若要刀我問罪，我絕無怨言。」

蕭執忽然停步，回身抓住我的肩。

「顧棠，在你眼裡，孤只會拿顧家人的命逼你嗎?」

他怒極反笑。

「好，很好——」

緊接著，他咬牙道:「就算把你千刀萬剮，也消不了孤這一路的恨!」

他逼近一步，目光陰沉:「還有你那個未婚夫，孤也不會放過。金陵霍氏好大的膽子，竟敢娶孤的女人。」

我原本還想忍耐，聽見這句話卻再也忍不住。

「你的女人?」

我甩開他的手，直視著他:

「蕭執，是你親手寫下休書，把我逐出了東宮!」

越說，我心裡的火越盛:「若我沒有用假?逃走，如今只怕早被你隨便塞給哪個男人，哪裡輪得到你來責問我?」

院中風聲突然顯得很空。

蕭執臉上血色盡褪，抓著我的手一點點落下。

他盯著我，嗓音沙啞:「從前那些事，孤已經後悔了。」

他停了一下，像有滿腹不甘。

「可你又做了什麼?」

他再次叫我的名字:「顧棠。」

蕭執眼底盡是血絲:「兩年夫妻，你一句話都沒留下便走了，還這樣快就要嫁給別人。你對孤當真沒有一點情分......」

我冷聲提醒他:「你身邊不是一直有蘇明月嗎?為了護著她，你如何羞辱我、傷我，難道全忘了?」

蕭執偏開臉，沉默許久才回答。

「孤來揚州以前，已經與她和離。等回到京城，你仍會是太子妃，一切都能回到原位。」

17.

蕭執執意押我回京。

啟程前一晚，我撿起地上的碎瓷，抵住自己的脖頸。

「我可以跟你回去。」

見他要上前，我立刻加重力道:

「但你必須發誓，不許傷害霍家，也不許遷怒我的爹孃。」

瓷片割破皮膚，我一字一頓道:

「你若不答應，我現在就?給你看。」

蕭執終於慌了，站在幾步外不敢再動。

「顧棠。」

他眼底隱隱發紅，聲音壓得極低:

「你一定要這樣逼孤，把孤如今能給你的真心踩得一文不值嗎?」

我沒有回答，只把瓷片握得更緊。

僵持良久，他終於妥協:「孤對你發誓，絕不會動他們。」

蕭執走近，奪走我手裡的瓷片，又蹲下去收拾滿地碎片。

他大概從未親手做過這種事，沒幾下便割破掌心，血順著指尖落在地上。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只把碎片一塊塊撿淨。

站起身時，他安靜地望著我。

「無論你怎樣恨孤。」

他很輕地說:「顧棠，知道你還活著，孤是真的高興。」

我怔在那裡，蕭執卻沒有等我的回答，轉身出了門。

次日，我們踏上回京的路。

蕭執日日與我同坐一輛馬車，總想找些舊日的事情讓我開口。

他擺出棋盤，我卻連碰都不肯碰。

執棋的手停在半空，他低聲問:

「你從前最喜歡下棋，如今連一局也不肯陪孤了嗎?」

從前我受盡冷落，為了在東宮活得安穩，也為了不讓爹孃失望,

曾費盡心思搜來他喜歡的孤本棋譜。

可蕭執連一眼都沒看，便當著我的面把棋譜扔進蓮池，因為蘇明月在旁邊笑我自作多情。

那時他踐踏過的心意，如今再撿起來又有什麼用。

我抬手掀翻棋盤，棋子滾了滿車。

「誰告訴你，我還願意同你下棋?」

18.

蕭執的耐性比我想象中更好。

被我當面掀了棋盤，他也沒有發怒，次日又換了別的法子討我歡心。

如此過了五日，第六日我們投宿在一間客棧。

蕭執喝了酒，夜裡突然闖入我的房間。

他身上酒氣很重，將我壓在榻上，反覆追問:

「孤到底要做到什麼地步，你才肯像從前那樣待孤?」

我用力推他，他卻拔下我髮間的玉簪，狠狠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