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教我裝柔弱_第6章 定是他監守自盜
定是他監守自盜,又叫家眷攔車,想把罪栽給臣。」
皇帝沒有發怒,只把目光轉向大哥。
「沈恪,你說。」
大哥抬起頭,答得震天響。
「臣不會造連弩,只會拿刀砍人。兵部送來的鐵不經打,臣剛要追查,便被他們扣住了。」
裴敬像抓到了破綻,猛地直起身。
「皇上聽見了!他拿不出賬,也不懂鑄造。若不是心裡有鬼,他妹妹與夫人怎會恰好趕到南城門?」
這話確實難答。我們沒有兵部線報,也不該事先知道那批貨。
皇帝看了看我,又看向嫂嫂。
「顧氏,你來解釋,你們如何知道車中藏有軍械?」
嫂嫂柔弱地跪下,肩膀輕輕發顫。
「回皇上,臣婦不知道軍械藏在哪裡,臣婦原本只是去抓賊。」
裴敬冷笑出聲。
「抓什麼賊能抓到城門?」
嫂嫂抬頭,眼眶還紅得厲害。
「抓裴昭。」
御書房裡一時沒人說話。大哥偷偷看了我一眼,我只好把視線移開。
皇帝也停了一會兒才問:
「朕在查軍械,你為何跑去抓裴昭?」
嫂嫂不慌不忙,把馬球會上的事從頭說起。
「裴公子與唐姑娘糾纏不清,還偽造私信汙衊寧兒。長公主與在場夫人都能作證。」
她說裴昭一向愛在人前擺出端方模樣,背地裡卻把髒事交給手下去做。為了抓住他的把柄,她才叫人盯著裴安。
「臣婦原想查他還替裴公子養著哪位姑娘,免得寧兒退婚後還被反咬。」
暗探循著裴安查到城外私窯,又約在聽雨?交證據。裴安刀人滅口,我們順著他供出的車隊一路追到南城門,看到夥計拼命護著車上的包裹。
「臣婦以為......包裹裡不過是送人的脂粉綢緞,便讓寧兒把車攔住,好當眾揭穿裴公子的真面目。
」
嫂嫂委屈地擦了擦眼淚。
「誰知布底下沒有脂粉,盡是一堆鐵疙瘩。」
大哥低頭咳了一聲,像是差點笑出來。皇帝的嘴角也抽了抽,只有裴敬氣得鬍鬚直抖。
「一派胡言!一個內宅婦人心思太深,竟敢到御前編出這等荒唐話。」
嫂嫂轉頭看他。
「裴大人不信?」
她示意我拿出紙團。
「寧兒,把暗探留下的話念給皇上聽。是真是假,派人一搜便知。」
我展開紙條,一字不漏地念道:
「甲字號私窯在城東三十里,管事孫六每月初五向戶部侍郎胡大人送銀。賬本藏在胡府後院假山暗格。」
裴敬聽見胡大人的名字,肩膀猛地塌下去。他的反應比任何辯解都管用。
賬本藏在假山暗格,這句話一齣口,他便知道最後那道門也守不住了。
皇帝抬手拍案。
「御林軍立刻搜胡府,府裡的人一個都不許走!」
等待的半個時辰長得像半日。漏壺一滴滴響,裴敬跪得越來越低,嫂嫂仍保持著方才的姿勢,連指尖都沒有亂動。
大哥沒有追問紙條從何而來,只在我看過去時輕輕點頭,示意我先等搜查的結果。
殿外終於傳來甲冑碰撞聲。御林軍統領進門後單膝跪地,將一本厚賬冊雙手奉上。
「稟皇上,胡府假山下確有暗格。臣等搜到近幾年倒賣精鐵、私造連弩的明細,車隊、私窯與經手官員都記在冊中......」
皇帝一頁頁翻過去,臉色越來越沉。
統領停了一下,才報出最後的去向。
「賬上的銀子,皆流入二皇子府中的私庫。」
裴敬癱倒在地。那一刻誰都明白,這不再是一樁軍需貪墨,而是皇子私囤軍械的大案。
賬本、連弩、私窯和車隊終於扣成一條完整證據鏈,再沒有人能把劣鐵的罪推回大哥身上。
10.
皇帝的臉陰沉得可怕。
二皇子結交官員,借戶部和兵部的手抽走精鐵,私造連弩,為的是給奪位多添一把刀。裴家趁清查軍需做平假賬,又想把罪名全壓給不肯站隊的大哥。
他們把每條退路都算過,偏偏沒料到裴昭管不住自己。嫂嫂為替我出氣追查裴安,竟從一樁風流醜事摸到了軍械車隊。
皇帝閉了閉眼,將賬冊合上。
「裴敬,證據俱在,你還有什麼可說?」
裴敬知道大勢已去,卻仍盯著嫂嫂,恨她步步算盡,把裴家的退路逐一堵?。
「臣認罪,可顧氏也絕非善類!她在南城門煽動百姓,還叫沈寧持兵器衝撞城防。如今沈寧帶劍面聖,分明是大不敬。臣有罪,她們也該同罰!」
這是想在被拖走前拉我們墊背。
皇帝睜開眼,目光落到我腰間。
「沈寧,朕叫你帶劍入殿,你可知罪?」
我握住劍柄,腰背挺直。
「回皇上,臣女不知罪。」
皇帝冷笑了一聲。
「哦?」
殿中所有人都看著我。我拔劍自有緣故,御前規矩我同樣清楚。
「這把軟劍是皇上當年賜給我父親的。父親戰?邊關,大哥接過他的軍職,我雖是女子,也姓沈。」
劍鞘上還留著父親用舊的痕跡。今日在城門,我若後退,那五車連弩便會消失,裴家也能繼續拿廢鐵害邊軍。
「臣女拔劍,是為攔下叛賊軍械,護大梁將士,也護皇上安危。皇上若認為臣女有罪,臣女甘願領罰;但這劍為護大梁而拔,我絕不後悔。」
御書房再次安靜下來。
嫂嫂收起眼淚,大哥保持沉默,他們知道這句話只能由我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