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教我裝柔弱_第2章 堂堂護國將軍若真給一個奴僕當街下跪
堂堂護國將軍若真給一個奴僕當街下跪,裴家明日就能被唾沫淹?。那管事嚇得連退三步,臉上再沒有一點血色。
「誤會,都是誤會!小人這就回去稟告老爺。」
他帶來的人轉眼散盡。
嫂嫂收住哭聲,替大哥把戰袍攏好。圍觀百姓已經在罵裴家忘恩負義、仗勢傷人,方才那場聲討徹底翻了面。
裴家原想含血噴人,結果看客聽見將軍要給管事下跪,反倒爆出滿堂鬨笑。
大哥直到進門還在流淚,管家替他打了三盆清水,他才勉強把眼睛睜開。
2.
管事逃得鞋都掉了一隻,我躲在門後看完,實在大開眼界。
「嫂嫂,這回算把裴家得罪透了。他們都是文臣,大哥上朝若被圍著彈劾怎麼辦?」
嫂嫂將洋蔥帕扔進水盆,慢慢洗淨手。
「這就是柔弱的好處。你弱到人人都看見有人欺負你,那些自稱公正的人,便不好意思再幫著惡人下手。」
我還沒想透,門房又來報,裴昭親自登門,身後還跟著他的表妹唐婉。
兩人進了前廳。裴昭衣冠齊整,彷彿宴上同唐婉抱在一處的人不是他。他掃了一眼我手邊的槍,先擺出施恩的神情。
唐婉跟在他半步之後,茶盞端得很穩,眼睛卻始終盯著裴昭,等他先把話說完。
「沈寧,我今日來接你。你只要認錯,把那封休書收回去,婚禮照舊。過門以後,你還是我的正妻。」
唐婉眼圈微紅,雙手捧著一盞茶跪到我面前。
「沈姑娘,都是我不好。那日表哥喝多了,我只是扶他進屋,才讓旁人誤會。」
嫂嫂趕緊俯身去扶她。
「唐姑娘快起來,你說得我心裡都酸了。
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何苦這樣糟踐自己?」
唐婉的手一抖,茶水潑出半盞,卻仍咬著唇說:
「我願給表哥做妾,只求沈姑娘別再同他置氣,也別牽連裴家名聲。」
我差點氣笑了。
這兩個人把背叛說成委屈,把逼我接納說成成全,連前來賠罪都像是賞我一個臺階。
「你們揹著我糾纏,如今一個賞我正妻名分,一個求著做妾,倒像我不答應便是惡人。裴昭,這門婚我退定了。」
裴昭臉上的溫和終於掛不住。
「沈寧,你別仗著兄長有軍功就不知輕重。女子被退過一次親,往後還有誰敢娶你?」
嫂嫂按住我肩頭,示意我別拔槍,自己卻笑得更柔。
「裴公子想多了。寧兒主動退的是負心人,又不是被誰挑剩。滿京城若沒人敢娶,正好留在家裡,我和她大哥養得起。」
裴昭冷哼一聲,終於亮出底牌。
「御史臺明日便會彈劾沈恪私自砸府、縱妹行兇。他若肯當眾賠罪,此事尚可揭過。否則丟的就不只是沈寧的婚事。」
大哥常年守邊,最不會應付朝中那些心眼。裴家拿他的前程壓我,我再恨,也不能拖著他一起受罰。
裴昭顯然看出了我的遲疑,臉色重新得意起來,唐婉也把那盞冷透的茶又往前送了送。
我低聲問嫂嫂:
「要不我先認錯,等大哥避過這一劫再說?」
嫂嫂手上忽然加了力氣。
「你若低頭,他們只會踩得更狠。明日跟我去見長公主,咱們當著全京城貴婦的面,把這樁婚退個乾淨。」
3.
嫂嫂望向裴昭,眼裡一點害怕的神色都沒有。
她早已看清情勢,只等裴昭親口應下對質。
去長公主的馬球會之前,她先要裴昭親口應下當面對質。
「裴公子既認定自己有理,明日便一同去見長公主。誰是誰非,讓殿下評判。」
裴昭仗著裴敬掌管戶部撥款,認準我們不敢把事情鬧到皇親面前。
「好。到時候別怪我讓沈家下不來臺。」
我氣得手指發顫,長槍在磚地上重重一頓。
「你再威脅我嫂嫂一句試試。」
大哥早就忍不住了,抽出腰間佩刀。
「同他廢什麼話?我今天先剁他一隻手。」
嫂嫂忙按住大哥的手腕,語氣仍舊溫溫柔柔。
「夫君,打打刀刀多難看。我們女子最怕見血,你可別嚇著我。」
說完,她理好袖口,側身擋到大哥背後。
裴昭惱羞成怒,指著她喝道:
「顧柔,你敢把我拖到公主面前!」
嫂嫂立刻往後縮了半步。
「夫君,他吼我,我害怕。」
大哥一腳踹在裴昭?口。裴昭整個人飛過門檻,摔進院裡的花盆旁,唐婉尖叫著撲過去扶他。
嫂嫂從大哥身後探出臉來,歉疚地看著二人。
「實在對不住,我夫君最恨不平,一急便管不住腳。」
裴昭捂著?口,連話都說不出來。下人忙把他抬走,唐婉臨出門時回頭瞪我,眼裡全是恨。
大哥收刀回鞘,鞋尖還沾著花盆裡的溼土,嫂嫂卻已經吩咐人把門檻擦淨。
等院門合上,我才想起明日的事。
「嫂嫂,長公主最重規矩。咱們跑去馬球會鬧退婚,她若怪我們擾了她的雅興怎麼辦?」
「誰說要鬧?咱們去哭。」
我從小跟著大哥練槍,摔斷過腿也沒在人前掉一滴淚,頓時犯了難。
我只得承認自己不會在人前哭。
嫂嫂把方才洗過的帕子遞到我鼻子前,姜味衝得我連打兩個噴嚏。
「不會便學。眼淚不用多,落在該落的時候,比你舞半天槍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