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教我裝柔弱_第4章 小墨點漏了破綻
小墨點漏了破綻。
夫人們傳看一圈,懷疑很快變成厭惡。
「這封信分明是假的。」
「裴家真是無恥透頂,偽造閨閣私信,還想當眾毀掉姑娘的清白。」
裴昭撲通跪倒,臉上再無血色。
「殿下,信的確是寧兒給我的。即便不是她親筆,也必是她叫旁人代寫!」
長公主看他的眼神冷得嚇人。
「方才你當著眾人的面咬定是她親筆,如今又改成代寫。裴昭,你拿本宮當三歲孩子?」
嫂嫂輕輕拉我一下。我立刻會意,跪下咬住嘴唇,讓眼淚一顆顆落下來。
她也跪到旁邊,哭聲裡全是委屈。
「殿下,請您替寧兒作主。將軍府從未想同誰結仇,可裴家偽造信件、汙她清白,還逼她認錯。她年紀尚小,這些話傳開,還讓她怎麼活?」
長公主一掌拍在桌案上。
「來人,把裴昭叉出去!今日經過,本宮自會稟明聖上。裴家若不給將軍府交代,便等著滿門請罪。」
侍衛將裴昭拖走。唐婉哭喊著「殿下饒命」,也被一併帶下看臺。
四周笑聲轟起,我跪在地上偷看嫂嫂。她用浸過生薑水的帕子擦眼睛,紅得比誰都傷心,袖下唇角卻悄悄翹著。
因為我寫字愛點墨的習慣,早被她盯著改掉了。方才那些多年未改的話,全是用來詐裴昭的。
裴昭偏偏知道舊字帖的樣子,心虛之下便先亂了陣腳。
6.
我們剛走下看臺,將軍府管家便跌跌撞撞闖進馬球場,膝蓋一軟跪在我面前。
「大小姐,不好了!兵部的人扣下將軍,說邊軍新換的兵器摻了劣鐵,已經斷了好幾把。」
我腦中嗡的一聲。
「大哥親自驗過軍械,怎麼可能讓劣鐵入營?」
管家滿頭是汗。
「賬冊、驗收印信全寫著將軍的名字。裴尚書還拿出證人,說將軍收了鑄坊的銀子。」
名聲被汙還可再洗,他們這回要的卻是大哥的命。
邊軍用著一碰就斷的兵器,真到兩軍交鋒時,?的還會是那些跟著大哥守關的將士。
我轉身去取長槍。
「我去兵部把人搶回來。」
嫂嫂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
「站住。」
我回頭,她臉上的淚還沒擦淨,眼神已經冷下來。
「難道眼看著大哥被他們害??」
「硬搶?你當兵部是咱家後院?你前腳拔槍,他們後腳便能給你大哥扣個擁兵造反的罪名。這種粗活,咱們女子可不能做。」
我急得在原地打轉。
「那該怎麼辦?」
嫂嫂已經往停車處走。
「先去聽雨?,找一個本該等在那裡的人。」
她上車後吩咐車伕:
「走後巷,別從裴家眼皮底下過。」
車伕揚鞭應聲。
「小人明白。」
車輪一動,嫂嫂才告訴我,那批精鐵半個月前入庫,銀錢從戶部撥出,驗收文書由兵部經手。裴敬管著錢,兵部又有人替他遮掩,大哥只認兵器能不能上陣,根本看不出一套假賬藏在哪裡。
大哥在驗收文書上蓋印,是因送到他面前的那一批樣品沒有問題,入營後的大批貨物卻被人掉了包。
「他們既敢今日發難,賬面必定已經做平。翻賬救不了你大哥。」
我忽然反應過來。
「所以要找真正運鐵的人。」
嫂嫂掀開一點車簾,看著外頭飛快倒退的牆影。
「兩日前,我讓暗探查過城外私窯。裴家的管事裴安每隔五日去一次,今日該在聽雨?交東西。」
馬車停進茶?後巷。
我們從側門上?,掌櫃指著最裡間,小聲道:
?下還在照常賣茶,說書人的醒木一聲接一聲,二?盡頭卻靜得聽不見一點腳步聲。
「顧夫人,那位客人一炷香前還在,夥計送茶後便沒見他出來。」
房門沒有上閂。嫂嫂推開門,桌上的茶還熱著,杯子卻倒在一旁,水漬沿桌角往下滴,臨街窗戶大開。
聽雨?的茶還冒著熱氣,人卻剛從窗邊撤走,顯然已經察覺我們追來。
我按住劍柄。
「人走得急,屋裡還有別人。」
屏風後立刻撲出四名蒙面人。領頭者扯下面巾,正是裴安。他把門堵住,陰沉地笑了。
「顧夫人查得太深,今日只能請你們留在這裡。那探子已經去了閻王爺那裡報到。」
他把一個包袱扔到地上,裡面滾出將軍府暗探的腰牌,上面還沾著血。
裴安臉上的冷笑已經說明,那名暗探多半去了閻王爺那裡報到。
我怒極反笑,軟劍出鞘。
「你們刀了他,就以為沒人能找到那批鐵?」
7.
嫂嫂退到牆邊,還不忘叮囑我:
「寧兒,下手輕些,別把人全打?,我還要問話。」
「知道啦,嫂嫂。」
裴安罵了一聲,四人同時逼近。我側身避開短刀,一腳踢中來人的膝彎,劍脊順勢拍向他後頸。第二人從背後抱來,我沉肩撞開,肘尖擊中?口,再轉腕削斷裴安手裡的匕首。
裴安慘叫著捂住手腕。
斷掉的匕首落在茶水裡,水珠濺上他的衣襬。他想彎腰去撿,劍脊已經橫到他的頸側。
「沈寧,你敢傷我!」
剩下兩人還沒靠近,便被我一人一下放倒。屋裡只剩裴安靠著窗框喘氣,我用劍尖挑起他的下巴。
「精鐵運到了哪裡?」
他咬緊牙關。
「不知道。要刀便刀。」
嫂嫂繞開地上的人,仔細看了看他的手。
「倒是條硬漢,身上這麼多傷也不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