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的未婚夫，是我男友

生日那天，男友說要送我一束花。

知道他一直為錢發愁，我只挑了一束八十九元的洋桔梗。

同一天，室友收到一大捧紅玫瑰。

花束橫在桌上，幾乎擠掉半張床。

她打電話道謝時，聽筒裡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你喜歡就行。」

那人說到句尾總愛稍稍往上挑，懶洋洋的，還有一點沙啞。

宿舍裡笑成一片，我卻僵在原地。

這個聲音，我聽了整整半年，不可能認錯。

是我男朋友的聲音。

1.

一開始我只當自己聽錯了。

可我從小就對聲音比較敏感，周敘川說話又有很明顯的習慣，哪怕隔著電話，我也能聽出他每句收尾時那一下輕挑。

唐妍結束通話電話，迎著大家好奇的目光笑了笑。

「送花的是我未婚夫。」

剛才還熱鬧的宿舍頓時靜了。

唐妍從大一開始追隔壁學院的院草賀明舟，追了三年多，幾乎全校都知道。

她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未婚夫?

她像沒看見大家的疑惑，隨手抽出一枝玫瑰。

「婚約是家裡定的，他條件不錯，人也還算有趣。」

「可我們都覺得，結婚前只談一個太沒意思。」

「所以早就說好了，這幾年各過各的。」

她指尖轉著花枝，像在講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他今年交了個女朋友。」

「他答應我，給那個女孩花多少錢，就按一百倍給我補同樣的東西。」

花束下面壓著一張沒撕乾淨的小票，八千九百元。

唐妍看見我盯著那串數字，笑聲裡多了一點輕慢。

「才給人家買八十九元的花，也好意思談戀愛。」

「那姑娘八成還以為他真窮，陪著吃苦，感動得不得了。

」

她說完，目光移到我懷裡的洋桔梗上。

「林梔，你今天也收花了?」

「這花邊都蔫了，應該不貴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包裝袋裡的付款單。

不多不少，正好八十九。

2.

其實我最先看中的並不是洋桔梗。

下午經過花店時，櫥窗中央擺著一束香檳芍藥，旁邊配了細碎的藍星花。

花瓣軟軟擠在一起，像傍晚剛落下來的霞光。

店員說那束花三百六十八元。

周敘川牽著我的手，停在櫥窗前陪我看了很久。

「梔梔，一年就過一次生日，喜歡就買。我這周兼職的錢還剩一些。」

他說完頓了頓，像怕我擔心，又笑著補充。

「不過買了花，月底之前大概得天天吃泡麵。」

「但是你別替我省，我扛得住。」

「你開心最重要。」

我知道他口中的日子有多難。

他說母親很早就去世了，父親欠下賭債，他打幾份零工掙來的錢，大半都拿去堵家裡的窟窿。

我們在周氏集團實習時認識。

他比我晚進組，碰到不懂的事就搬著電腦來問。

後來問題越問越多，人也跟著追到了我身邊。

他長得好，肯吃苦，說起未來時眼睛總是亮的。

我們都是從小地方拼出來的人，我相信那份相似的辛苦，所以接受了他的告白。

我怎麼可能讓他為一束花吃上整月泡麵?

我拉著他離開花店，直到夜市快收攤，才在一個攤位旁挑了這束洋桔梗。

付錢時，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眶竟有些紅。

「跟著我，讓你受委屈了。」

「以後我一定多掙一點。」

「你喜歡的東西，我都會給你。」

我當時笑著撲進他懷裡，以為自己等到的是一個願意和我一起熬日子的人。

我不知道，他抱住我的同時，正在替另一個女孩下單百倍價格的玫瑰。

更不知道，他說自己姓周，其實那是京市首富的周，也是我每天去實習的周氏集團的周。

3.

我沒在宿舍待多久。

實習公司離學校太遠，單程將近兩個小時，我和周敘川在公司附近合租了一間小房子。

拿好資料回到出租屋，已經過了晚上九點。

門剛推開，炒菜的香味就撲了過來。

桌上放著巴掌大的蛋糕，周敘川繫著圍裙，從廚房端出最後一盤菜。

「回來得正好，湯剛關火，蛋糕也沒化。」

我習慣把話咽回去。

地鐵上，我排演過很多遍:問他為什麼騙我，為什麼一邊有未婚妻，一邊還來招惹我;然後吵架，分手，把門關上。

可真看到他圍著灶臺忙了一晚，我只剩下發冷的茫然。

一個從小被人捧著的少爺，為什麼要住進這間漏風的出租屋，陪我演窮日子?

他點好蠟燭，把生日帽扣到我頭上。

我閉眼許願，睜眼時，他正垂頭看手機。

螢幕的光映著他的臉，他不知在回覆誰，唇邊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

幾秒後，宿舍群跳出唐妍發的截圖。

一筆一萬二千九百元的轉賬。

「我未婚夫又給我打錢了。」

「聽說是給他那個女朋友買蛋糕的補償。」

「給別人過生日還記得哄我，他也不嫌累。」

室友們在下面刷著「正宮氣度」和「大方」。

我盯著截圖上的頭像。

那是一張海邊背影照，白襯衫被風吹起來，是去年旅行時我替周敘川拍的。

「看什麼呢?」

他走到我身後，指尖沾了一點奶油，抹到我額頭上。

「盯得這麼認真，我要吃醋了。」

他彎腰靠近，嗓音發沉。

「梔梔，今晚去房間，好不好?」

我們交往半年，擁抱接吻都有過，卻始終沒有走到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