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著一條高深的計謀,幫父兄在兩國大戰中以少勝多。
西戎皇帝親筆給我爹送來投降書,答應投降、割地、賠款。
唯一的條件,是讓我立刻滾出軍營!
我爹覺得十分有理,當天便把我踹回了京城。
他還給皇帝遞了密信,請陛下儘快替我尋門親事。
皇帝盯著那封信琢磨了一夜,轉頭把我賜給太子楚懷璟。
對這個憑空而來的太子妃,楚懷璟表示滿臉抗拒。
皇帝拍了拍太子的肩,神色格外沉重。
「兒啊,此女絕不能落進別人手裡!」
1.
成婚那天,我一眼便看出楚懷璟不願娶我。
喜娘把合巹酒送到面前,我笑著將兩隻酒杯一併接了過來。
「辛苦兩位姑姑,這裡交給我們就行。」
兩位喜娘看了看楚懷璟的臉色。
見他微微點頭,她們才行禮退出新房。
房門合上,我仰頭喝空一杯,又把另一杯也倒進嘴裡。
楚懷璟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走到桌邊,給自己續了一杯。
「太子殿下也渴嗎?」
他神情僵硬,默默搖頭。
我把整壺酒喝完,總算覺得嗓子舒服了些。
楚懷璟盯著空酒壺看了許久,像是剛剛找回神智。
「沈昭意,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咱們大婚?那兩杯是合巹酒!」
我抹了下嘴,回頭看他。
「你本來也不願娶我,還計較這點禮數做什麼?」
他臉上掠過一絲窘迫。
楚懷璟教養太好,哪怕婚事非他所願,也覺得冷落新婦有失體面。
我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不要緊,我也沒多想嫁給你。」
楚懷璟沉默了。
「......」
他大概沒聽過哪個新娘子在洞房裡說這種話......
我沒忍住笑了兩聲,重新在他身邊坐下。
「我聽說殿下早有喜歡的人,怎麼沒娶她?是陛下不答應?」
楚懷璟的臉色一時變得十分精彩。
他顯然沒料到,新婚妻子會當面打聽他的舊事。
我等得認真,他也沒再遮掩。
「不是,她比我年長兩歲,早已嫁作他人婦。」
我聽完連連搖頭。
「原來是羅敷有夫,難怪殿下這麼難受。」
他額角微微抽動。
「......也沒有你想得那麼嚴重。」
我當他只是不好意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咱們雖是奉旨成婚,但是按照兄弟的方法過也成。我這人最講義氣,等你以後登基,再把她接進宮,我一定幫你把場面撐住。」
楚懷璟自幼被當作儲君教養,向來端方溫和。
他大約從未遇見過我這種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人。
「我方才已經說過,她嫁人了。」
我十分坦然地點頭。
「我聽見了,你把人搶回來不就好了?」
那一刻,他總算明白文人遇上武將為何會頭疼。
我看他神情古怪,還以為他抹不開臉。
「殿下有什麼可害臊的?前朝還有皇帝奪兒媳的舊事。你若坐上龍椅還處處受拘束,當皇帝還有什麼滋味?」
楚懷璟額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顯然,我這套說法已經超出他的承受範圍。
我摸了摸下巴......難得覺得有點尷尬。
「哈哈......我就是隨口一說。要不,我替你去搶也行?」
楚懷璟不想再同我講話,起身便往外走。
我趕緊揪住他的衣襬。
「別走呀,今夜就在這裡睡。你別把自己當客人。」
他回頭看我,眼裡全是疑問。
「?」
「我的意思是,你現在出了新房,明早陛下和皇后問起,咱們都不好解釋。既然是兄弟,我保證絕不碰你。
」
楚懷璟長長嘆了口氣......到底沒邁出那道門。
新婚之夜,我們同榻而眠。
硬是把洞房睡出了一股結義味道。
那一夜,他算是徹底明白,同我講尋常規矩沒有用。
可惜他的感慨沒維持多久。
到了後半夜,我睡迷糊後一腳把他踹下了床......
2.
次日清早,我和楚懷璟進宮拜見帝后。
皇帝與皇后瞧見他一直揉腰,笑容都變得意味深長。
楚懷璟臉色發黑,趁旁人不注意,接連瞪了我好幾回。
我知道自己理虧,出宮後便主動扶住他。
只有我們清楚他的腰為何疼。
這動作落到別人眼裡,卻像新婚夫婦格外親密。
「太子哥哥昨日才成婚,太子妃在宮道上就這樣拉拉扯扯,也太不知分寸了!」
我循聲看去,是方才在太后宮中見過的年輕姑娘。
她站得遠,太后也沒替我們介紹。
我不知道她是誰,卻聽得出她來者不善。
楚懷璟沉下臉。
「婉儀,不許無禮。」
寧婉儀下巴微抬,根本不把他的訓斥當回事。
她故意掩唇笑了一下。
「我哪句話說錯了?太子哥哥清雅貴重,偏娶了一個母夜叉。聽說太子妃剛從邊關回來,常年混在軍營裡。曲有誤,周郎顧,太子妃可聽得懂這份風雅?聽不懂也無妨,畢竟能登高閣的都是君子,只會逞匹夫之勇的人,原就上不得檯面。」
我尚未開口,楚懷璟先動了怒。
「寧婉儀!」
見他真的變了臉,寧婉儀眼裡終於有了一點怯意。
可她仍不肯向我賠禮,只翻了個白眼,轉身跑了。
聽楚懷璟叫出她的名字,我才想起她的身份。
她是太后的外孫女,也是楚懷璟姑母家的表妹。
我摸了摸臉,猜她早先惦記過太子妃的位置,只是被我半路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