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妹想做妾,寧王只肯撒魚網_第6章 老侯爺醒來後
老侯爺醒來後,只覺得長房的臉已被兒媳丟光。
他以母親「不修內德、治家無方」為由,逼父親休妻。
父親本就把心放在幾房外室身上,對母親早無情分,正好藉機把她趕走,好讓寵愛的外室入門。
休書很快送到母親床前。父親沒有親自露面,只叫管事把她當年的陪嫁衣箱粗略清點,便催著次日送人出府。
中風讓她半身僵硬,連嘴角都歪向一邊。她唯一能做的,是把休書??壓在能動的那隻手裡,從喉中擠出無人聽懂的聲音。
周嬤嬤紅著眼來到我院中,進門便跪在地上。
「大小姐,您去看看夫人吧。侯爺說明日便送她回孃家,她如今連句整話都說不出,只想最後見您一面!」
「她見我做什麼?怪我沒救出那個孝順義女,還是想拖著癱掉的身子,再演一回母慈女孝?」
周嬤嬤哭著磕頭,「夫人已經知錯了。她半邊身子不聽使喚,吃飯喝水全要人喂。」
「您若真的不管,等她回了舅老爺家,那兩位舅夫人怎會讓她有好日子過?」
「周嬤嬤,你是不是忘了,她為了蘇婉寧逼我讓出夫君,還揚手要打我時,說過什麼?」
「她親口說,就當沒有生過我。既然母女情分是她斷的,如今她落難,我又憑什麼去接這份晦氣?」
「回去告訴她,好好受著她那位義女留下的福氣。我陸姝絕不會接濟她。」
周嬤嬤癱坐在地,最終讓我的丫鬟請出了院門。
10.
轉眼到了秋決之日,蘇婉寧被押往菜市口行刑。
去圍觀的小廝回來稟報,說她在牢中幾個月,早被折磨得脫了人形。
無人替她花錢打點,獄卒和牢中犯人自然不會給她好日子過。她曾經靠柔聲細語換來的照拂,在鐵門之後一樣也派不上用場。
從前細心養護的皮膚長滿疥瘡,隔著囚車都能聞到惡臭。
她被拖上刑臺時仍拼命在人群裡尋找,還盼著有人會來救她。
劊子手手起刀落,她那場靠算計攀附權貴的夢終於斷了。
母親被休回孃家以後,處境也果然悽慘。
舅舅重利,見妹妹癱瘓又遭休棄,索性把她安置在最偏遠的柴房。
兩位舅母嫌她白吃飯,每日只叫下人扔去幾個又冷又硬的饅頭。
不到半年,母親便因無人翻身照料長滿褥瘡,在疼痛和悔恨中斷了氣。
臨終前,她一直望著侯府所在的方向,口中含糊念著什麼,誰也聽不清。
小廝說完便低頭等候,我只讓他退下,繼續翻手裡的賬冊,沒有再追問一個字。
經此一事,侯府名聲跌到了谷底。
父親急著把最寵愛的外室扶正,卻沒想到那女人比誰都狠。
她把父親手裡最後的銀錢搜刮乾淨,接著捲走侯府餘下的家底,與相好連夜私奔。
老侯爺氣得吐血而亡。沒過多久,侯府牌匾被摘,這座曾經顯赫的宅子徹底敗落。
11.
第二年春日,寧王府後園的迎春花開得正盛。
我接管外祖家留下的一部分產業,在裴昭支援下,讓幾間瀕臨關門的繡莊和藥鋪重新有了生意。舊賬逐筆釐清,欠薪補齊,原先離去的繡娘和藥工也陸續回來。
再沒有侯府那群人來吸血,我每日忙碌,卻活得自在踏實。
鋪子賺來的每一筆銀子都有清楚去處,身邊的人也不必再猜誰會突然來奪走成果,這種安穩比錦衣玉食更難得。
一天下午,我正在藥鋪查驗新到的藥材,掌櫃忽然匆匆進來。
「王妃,門外有個討飯的老婆子,一直守著不走。她還說......說與您相識。」
我放下手中的藥單。
「一個乞討的老婦?」
走出藥鋪,我一眼便看到牆角蜷著的髒汙身影。
她頭髮已白了大半,衣衫破爛,身上散著酸餿氣味。
一隻殘破的瓷碗被她抱在懷中,她正畏縮地看著我。
那人竟是周嬤嬤。
母親被休後,侯府很快也把她趕了出去。
無兒無女的老婦一旦失去侯府差事,便沒有去處。她年老體衰,做不了粗活,最後只能捧著破碗沿街乞食。
一見我出來,她渾濁的眼睛一下亮起,手腳並用地往臺階前爬。
「大小姐,求您賞我一口飯!老奴已經整整三日沒吃東西了!」
護衛立即橫在她面前。
我站在高一級的石階上,對她沒有一點憐憫。
從前她仗著母親撐腰,也曾一次次刁難羞辱我。蘇婉寧進府後,她更沒少替兩人傳話、攔門,今日的落魄抹不掉那些選擇。
「寧王府不會收留你的。」
額頭一下下撞在石板上,周嬤嬤把能說的好話全說盡了,只盼我看在舊日主僕情分上收留她。
我略一頷首,向護衛交代:「給她兩枚銅錢,讓她離開。若再來糾纏,便直接送去順天府報官。」
說罷,我轉身進了藥鋪,再沒回頭。
12.
暮色沉下後,寧王府廊下的燈一盞盞亮起,院中終於靜了下來。
我坐在妝臺前,讓丫鬟拆下發間的簪釵。
裴昭處理完公務回房,很自然地接過玉梳,揮手讓守夜丫鬟退下,站在我身後替我梳開長髮,梳齒經過髮尾時格外小心。
「今日藥鋪那邊可還順利?」
我把遇到周嬤嬤的事簡單跟他說了一下。
玉梳一遍遍從髮間落下,裴昭聽到周嬤嬤的名字,語氣冷了下來。
「那種人不值得你給兩枚銅錢。讓她餓?街頭,才算還清從前做的惡。」
「不過是打發一個叫花子,不必為她再髒手。侯府已經垮了,傷過我的人也都付出代價。往後,我只想把眼前的日子過好。」
裴昭放下玉梳,俯身將我打橫抱起,徑直走向床榻。
「姝姝說得對。那些爛人不配再佔我們一點心思。」
「眼下,我們該忙自己的正事了。」
紅色紗帳垂落,暖意遮住春夜微涼。
從前所有陰霾和算計,都被關在寧王府高牆之外。
我靠在裴昭?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