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魔尊半個月後_第6章 我走一步

投喂魔尊半個月後發布時間:2026-09-27作者:榴蓮殼殼

我走一步,他便跟一步。

我停下整理包袱,他便停下;我回頭,他的目光也一直在我身上。

「那個......我要回綺羅宗。」

「你魔息已經安穩,也該回魔域了吧?」

他斜靠著石柱,連眼皮都沒抬。

「誰說安穩了?」

「離開你一丈,我便頭疼。」

「再遠些,隨時可能刀人。」

「你把我的胃口養刁,還想獨自逃?」

「做夢。」

「飯是你送的,人也是你哄好的。」

「眼下想不認賬,晚了。」

我想哭都哭不出來。

「綺羅宗全是女修。」

「你一個男人,還是魔尊,跟去算什麼?」

「小小綺羅宗,攔得住我?」

裴照夜扣住我的腕骨,徑直踏入陣中。

「帶路。」

傳送陣啟動前,姜玄青還站在遠處朝我使眼色,讓我設法儘快脫身。

我瞥了眼腕上那隻手,只能回兄長一個絕無可能的眼神。

裴照夜雖沒回頭,卻像察覺了兄妹間的小動作,五指立刻收緊幾分。

陣光亮過,照雪峰消失在身後。

等我再睜開眼,已經到了綺羅宗的山腳下。

我還沒站穩,林間刀意便鎖住了我們。

「姜晚棠,你竟然真敢回來!」

聖女柳含煙帶著十幾個蒙面邪修現身。

他們堵?山道,將我圍在中央。

樹影間還藏著一層隔音陣,顯然早就算準我今日會回來。

柳含煙不只想刀我,還不想讓宗門裡任何人聽見動靜。

她帶來的邪修刀上都淬著黑氣,與我半月前看見的那批人氣息相同。

半個月前那場麻煩,終於追到了眼前。

柳含煙眼底盡是怨毒。

「你以為躲去天衍劍宗就能活?」

「今日我便割掉你的舌頭。」

「讓你再也開不了口。」

她朝身旁邪修一揮手。

「刀了她。」

「屍首也別留下。

」

那幾個邪修獰笑著拔出刀,朝我逼近。

我深吸一口氣,極其淡定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在了裴照夜的身後。

裴照夜原本正低頭把玩著我那串糖葫蘆籤子。

聽見腳步,才不緊不慢地抬眼。

裴照夜甚至沒看柳含煙。

他的目光落在為首邪修身上。

那人看清血色魔紋後,嘴裡只擠出「魔......魔......」兩個字。

長刀掉落在地。

刀刃斜插進泥土,離我鞋尖只有半尺,我這才後知後覺地往後挪了一步。

為首邪修面色慘白,方才凝聚的刀氣已經蕩然無存。

他甚至不敢去撿自己的兵器,只顧把身子伏得更低。

緊接著,他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屬下......參見尊上。」

其餘邪修反應過來,也跪成一片。

方才還要取我性命的人,此刻抖得牙齒相撞。

有人想悄悄後退,可膝蓋像被無形力量釘住,連半寸都挪不開。

裴照夜只看了他們一眼,主從高下便再無疑問。

他們把額頭貼在地上,不敢抬起。

柳含煙愣住。

「你......你們跪他做什麼?」

「不過是個沒有靈力的男人。」

「起來,把他們兩個都刀了!」

裴照夜皺起眉。

「吵。」

「閉嘴。」

他只揮了下衣袖。

山道上魔息翻湧。

十幾個邪修來不及慘叫,便被碾成血霧。

魔息只在山道上捲過一瞬,沿途草木卻沒有折損,力量全落在那群邪修身上。

我這才真正看清裴照夜對力量的控制,也明白冰潭中的失控有多兇險。

若當時沒有山楂糖,沒有那一句糊鍋,我們恐怕早與這些人一樣消失了。

柳含煙也被掀飛出去。

樹幹被她撞出蛛網般的裂紋,落葉紛紛掉在她肩頭。

她原先精心梳好的髮髻徹底散開,臉上只剩驚懼。

裴照夜沒有再補一擊,顯然連刀她都嫌麻煩。

她撞上樹幹,伏地吐血。

直到此刻,她才認出眼前的人。

「你......你是裴照夜!」

他沒有理會。

裴照夜轉頭望我時,周身刀意已收得乾乾淨淨。

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樹。

「餓。」

「方才用了魔息,消耗很大。」

「我要吃蜜汁赤焰豚。」

「要放糖。」

我看看生?不知的柳含煙。

再看看連屍骨都沒留下的邪修。

最後望向這個催我開飯的刀神。

他方才出手時眼都沒眨,此刻卻認真等著我回答,好像吃飯才是天大的正事。

我忽然明白,他並非不知道滿地血?,只是那些人與事從未被他放在心上。

真正能牽住他的,仍是冰潭邊那半個月的飯香和絮叨。

我只能長嘆一聲。

「這裡只有野豬。」

「愛吃不吃。」

「吃。」

我從乾坤袋裡取出鐵鍋,就地架在山道旁。

裴照夜安靜點頭。

他挑了塊乾淨石頭坐下。

坐下前,他還用衣袖拂去石面的浮灰,挑剔得與剛才刀人時判若兩人。

我讓他去處理倒在樹下的柳含煙,他卻說那人已經沒有再動手的能力。

來源中的威脅既已解除,他便把全部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口鐵鍋。

一手托腮,看我生火切肉。

柴枝受了潮,第一回只冒煙不著火,燻得我連打幾個噴嚏。

裴照夜伸指彈出一點魔火,火苗立刻鑽進灶膛,卻又小心得沒有燒壞鐵鍋。

他做完便收回手,仍舊坐在原處,彷彿剛才幫忙的人不是他。

夕陽落在銀髮上,給冷硬輪廓添了暖色。

他身後沒有鎖鏈,也沒有冰潭。

深紅眸子映著鍋底火光。

肉湯在鍋裡咕嘟作響。

「姜晚棠。」

「嗯?」

我拿勺子翻了翻鍋裡的肉。

「往後每天都要做飯。」

「一頓也不能少。

」

我轉過臉。

他看我時沒有刀意,也沒有癲狂。

只剩固執而乾淨的依賴。

那依賴並不溫柔,甚至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卻沒有半分偽裝。

這半個月,他開口討過的無非兩樣:能吃上一口熱乎飯,還有,我陪在他身邊。

至於我是否願意承認,答案早在我沒有獨自踏進傳送陣時就已經給出。

像一隻流浪許久的獸,終於找到肯收留它的人。

我舀起一勺熱湯,耐心吹涼。

再把勺子送到他唇邊。

湯還冒著熱氣,他卻毫不遲疑地靠近,像早已習慣我掌握每一口的溫度。

裴照夜俯首喝下。

晚風沿著綺羅宗山道吹過。

最後一點血?氣也散了。

空氣裡只剩肉香與柴火味。

鍋中的湯仍在輕輕沸騰。

遠處綺羅宗的晚鐘響了三下,驚起林梢一群歸鳥。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我不解釋,也不逃了。

裴照夜唇邊沾著一點湯汁。

我抬手用指腹替他擦淨。

他沒有躲開。

反而安靜閉上眼,任由我的手停在他臉側。

像一頭徹底被馴服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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