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魔尊半個月後_第3章 在在你的照雪峰
「在......在你的照雪峰。」
「方位和門鎖,不都是你給的嗎?」
「胡說!」
他嗓子都劈了。
驚慌裡還混著一種絕望。
「我兩個月前輸了靈石。」
「照雪峰早被我抵給別人了!」
2
「我如今住的是斷雁峰,這事我竟然忘了告訴你?」
「你先別喊,我聽見了。」
我整個人都傻了。
原來我借住的地方,早已不是兄長的洞宅。
先前被我忽略的細節忽然全湧了上來:陌生陣紋、冰潭、過分嚴密的禁制。
姜玄青那種只會練劍的人,根本布不出這樣兇險的地牢。
我卻頂著一枚早該作廢的舊令,在真正主人家裡吃住了整整半月。
「賣掉了?」
「兩個月前就賣了?」
「那枚通行令是舊副令,我忘記銷燬了。」
姜玄青急得聲音發顫。
我甚至聽見他在雪地裡來回跺腳。
「你住了半個月,沒見過新主人?」
「一個活人都沒見過?」
我嚥了口唾沫,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洞宅裡......只有我。」
「還有地牢中這個......被鐵鏈鎖著的男人。」
「他一直都在潭裡,我沒見他離開過。」
玉符那頭的風聲似乎都停滯了。
兄長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虛弱,像是魂都被抽乾了。
「晚棠,你聽仔細。」
「買下照雪峰的人,一個月前才住進去,他需要借冰潭壓住失控魔息。」
「你看看那人額心,是不是有一道赤色魔紋?」
「他的臉很好看,眼神卻像要吃人?」
我僵硬地,一點點轉過頭。
冰潭裡,那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子。
他單手撐著下巴,就這麼安靜地聽我和兄長說話。
深紅眸裡全是看戲般的笑意。
他的銀髮之間,一道血色紋路正幽幽發亮。
那是......魔尊的印記。
魔紋亮起時,整座冰潭的水都向他腳邊匯聚,像在朝主人俯首。
我終於明白,那九條鎖鏈困住的並不是獵物,而是主動留在籠中的猛獸。
這些日子我把勺子往他嘴裡塞,還替所謂的囚禁者不停說好話。
光是回想,我就恨不得鑽進潭底,把自己埋進冰裡。
「有......有魔紋。」
姜玄青在另一端哀嚎起來。
「那是魔尊裴照夜!」
「三年前,他獨自刀上九重天。」
「前任仙盟盟主就?在他手裡!」
「他魔息失控時六親不認。」
「為了不出去屠城,他才把自己鎖進冰潭。」
「你竟在人家的洞宅裡撒野?」
「你剛才說......你對他做過什麼?」
我快哭了,牙齒上下打架。
「我......我以為他是你藏的小白臉。」
「我給他餵了半個月飯。」
「還......還勸他對你服軟。」
「我真的不知道洞宅已經換了主人。」
玉符另一端又陷入沉默。
我猜兄長正在替我挑棺材。
過了一會兒,他用交代遺言般的語氣說話。
「現在轉身,馬上逃。」
「不許回頭,我去請師尊,你至少撐過一炷香。」
通訊被強行切斷了。
玉符的光芒黯淡下去。
整個地下石室,只剩冰潭水波盪漾的聲音。
還有我急得亂撞的心跳。
逃?
往哪裡逃?
我僵在原地,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身後傳來一記脆響。
那是鐵鏈斷裂的聲音。
九天玄鐵打造的鎖鏈,已經斷了一條。
裴照夜只抬了抬手。
第二條鎖鏈也像枯藤一般崩裂。
緊接著是第三條、第四條。
沉重鐵索先後墜進潭水。
冰水飛濺到我腳邊。
他一步步走出冰潭,赤著腳踩在白玉石板上。
殘破白衣被魔息捲起。
地牢溫度驟降,我撥出的氣都結了霜。
先前那副任人囚困的模樣盡數消失。
眼前分明是一尊隨時會取人性命的刀神。
溼漉漉的腳印一路延伸到我跟前。
每一道都混著血。
他走過的地方,薄冰從足印邊緣向外爬,很快覆蓋整塊白玉地面。
破開的傷口重新滲血,他卻像感覺不到疼,注意力始終只落在我身上。
那種專注比怒火更嚇人,我連求饒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他走近一步,我?口便沉一分。
他停在我的面前。
那雙眸子不再空洞。
其中翻動的是獵手戲弄獵物的興味。
裴照夜俯身,把我罩進陰影裡。
指尖托住我的下巴,逼我仰臉。
「為何不接著傳訊?」
「方才罵得不是很響嗎?」
「我的小廚娘。」
「方才膽子不是很大?」
我拼命後縮,淚水卻先湧上眼眶。
他的手沒有用力,我仍不敢掙脫。
溫熱氣息擦過我的耳廓。
「告訴我。」
「你方才說,本座是誰養在外面的男人?」
我人都快裂開了。
裴照夜的手比潭水更涼。
那姿態漫不經心,彷彿隨時能折斷我的脖頸。
「我......我認錯了。」
「我......我有眼無珠。」
「魔尊大人......您先別生氣。」
「魔尊大名響徹三界,哪裡是我能隨便叫的。」
「您絕不是外面的男人。」
「您是照雪峰最尊貴的主人。」
「更是我哥惹不起的祖宗。」
一連串求饒沒換來怒火。
裴照夜反倒挑了挑眉。
似乎很欣賞我這副沒骨氣的樣子。
他沿著我的下頜摸到頸側。
指腹恰好停在跳動的脈搏上。
那處皮膚隨著心跳一下一下撞著他的指腹,根本藏不住我的恐懼。
裴照夜像是覺得有趣,故意停在那裡,耐心數了好一會兒。
我不敢催,只能挺直背脊,任由冷汗沿著鬢角滑進衣領。
「餵了我半個月。」
「又替我把親哥罵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