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遲來的深情，換不回十八歲的莞娘_第5章 5馬蹄聲追到西華門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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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追到西華門外時，車駕已經駛上官道。

“停下！”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掀開車簾，看見蕭承安翻身下馬。

他連龍袍都沒有換，衣襬沾著晨露，身後只跟著幾名禁軍。

十年手札裡，從未寫過他如此失態。

可惜，這不是為留下十八歲的我。

而是因為他的貴妃竟敢不辭而別。

蕭承安走到馬車前，臉色冷得嚇人。

“蘇莞，下來。”

我沒有動。

“陛下還有何事？”

他盯著我，像是不明白我為何敢用這樣的語氣同他說話。

“跟朕回宮。”

“臣女已有太后懿旨。”

“你是朕的貴妃！”

“從今日起，不是了。”

蕭承安臉色驟變。

“你鬧夠了沒有？”

這句話，我在手札裡見過許多次。

我因他缺席生辰難過，他說我鬧。

我因皇后奪走我的賞賜委屈，他說我鬧。

我高熱不退，求他陪我一夜，他還是說我鬧。

二十八歲的蘇莞一次次低頭。

可我不會。

“陛下以為，我離宮是為了逼你廢后？”

“還是以為，我想用這點手段換你的憐惜？”

我取出那本手札。

“這裡面記著十年來發生的每一件事。”

“景和三年，你說沈家剛立戰功，要我再等一年。”

“景和五年，你說皇后誕下太子，朝局未穩，要我再等等。”

“景和八年，你把我備了半年的生辰宴改成皇后的家宴，說來年補償。”

“還有前日那株百年參。”

我看著他的眼睛。

“蕭承安，你想讓我等到什麼時候？”

他唇角動了動。

“朕從未忘記答應你的事。”

“你忘沒忘，不重要了。”

“你一次次選擇旁人時，已經給了我答案。”

蕭承安伸手抓住車轅。

“朕可以補償你。”

“你想要什麼，朕都給你。”

我忽然覺得可笑。

從前我只想要他堅定地選我一次。

如今我不想要了，他卻問我要什麼。

“我要離開。”

“除了這個。”

“那便沒有了。”

蕭承安眼中浮起怒意。

“蘇莞，朕縱容你太久了。”

“沒有朕的允許，你以為自己能去哪裡？”

老嬤嬤將太后的令牌舉起。

“陛下，太后娘娘有言，當年貴妃捨命相救，她許貴妃一個心願。”

“君無戲言，太后亦不可食言。”

蕭承安沒有看她。

“朕若不放呢？”

我望著面前這個男人。

十八歲的蕭承安曾說，他此生最恨強人所難。

可皇位坐得太久，他已經忘了。

“那陛下可以殺了我。”

我將手札放到他手中。

“死人最聽話。”

他的手猛地一顫。

我趁機抽回車簾。

“走。”

車伕揚鞭，馬車重新駛動。

蕭承安站在原地，沒有再追。

直到那道身影被晨霧遮住，我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手。

掌心全是血。

春桃替我包紮，哭得說不出話。

我卻沒有回頭。

我知道蕭承安在等。

等我吃不了宮外的苦。

等我後悔。

等我像過去十年那樣，自己回到他身邊。

可他不知道。

這一次離開的，不是那個等慣了的蘇莞。

三日後，我抵達慈寧行宮。

太后看著我，問：

“今後有何打算？”

我跪下，鄭重叩首。

“請太后替臣女恢復民籍。”

“臣女想去江南，拿回蘇家舊宅。”

十年前，蕭承安起兵時糧草不足。

我變賣蘇家所有產業，換來的銀錢全都送進了他的軍營。

如今我要將失去的東西，一樣樣掙回來。

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