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遲來的深情,換不回十八歲的莞娘_第4章 4離宮前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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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宮前一夜,我將昭華宮裡的東西盡數登記造冊。
金銀珠玉送回內庫,衣裳賞給宮人。
那件未完成的嫁衣,被我留在舊箱裡。
我仍舊捨不得燒。
十八歲的我還沒有學會,對自己最愛的人徹底狠心。
戌時,蕭承安來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氣,眉目卻比白日柔和。
見殿中空了許多,他停下腳步。
“怎麼撤了這麼多擺設?”
“臣妾看膩了。”
“那便換新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
裡面是一支金簪,簪頭也是合歡花。
雕得精緻,卻與昨日那支笨拙的木簪全然不同。
“你從前總嫌那支木簪醜。”
蕭承安拿起金簪,走到我身後。
“朕讓人照著舊樣重新做了一支。”
他終於記得。
可已經太遲了。
金簪插入髮間,他看著銅鏡裡的我,低聲笑道:
“還是這樣最好看。”
我望著銅鏡裡的他。
十八歲時,少年替我戴木簪時緊張得不敢呼吸,生怕弄疼我。
可如今,他的手沉穩從容,再無半點青澀。
木簪變成了金簪。
少年也成了皇帝。
“喜歡嗎?”
我喉間發澀。
“喜歡。”
蕭承安笑了。
“朕就知道,你氣不了多久。”
這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原來他不是想起了曾經的承諾。
他只是篤定,無論多少次失望,我都會像從前一樣被一支簪子哄好。
殿外忽然有人來報:
“陛下,太子殿下誤食酒釀,身上起了紅疹,皇后娘娘急得昏了過去。”
蕭承安驟然起身。
“太醫去了沒有?”
“已經去了。”
他走出兩步,又回頭看我。
“明日朕再來陪你用早膳。”
我望著他。
“陛下。”
“怎麼了?”
我其實想問他,若十年前的你看到今日的自己,會不會也覺得失望?
可話到嘴邊,我只是笑了笑。
“金簪很好看。”
蕭承安神色溫和下來。
“喜歡便戴著。”
“等朕回來。”
卯時未到,太后的禮佛車駕停在昭華宮後門。
我只帶了那本手札。
走出寢殿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金簪靜靜放在妝臺上,旁邊壓著一張紙。
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蕭承安,你欠我的來日,不必再還了。
馬車經過坤寧宮時,裡面燈火通明。
有人捧著藥匣來回奔走,還有內侍高聲道:
“陛下有旨,太醫院所有人都守在此處!”
春桃放下車簾,小聲問:
“姑娘,要再看一眼嗎?”
我搖了搖頭。
那位滿眼都是我的少年郎,我已經見過最後一面。
至於今日的皇帝——
他有江山,有皇后,也有太子。
本就不缺一個蘇莞。
西華門前,禁軍驗過太后的懿旨,卻仍有些遲疑。
“貴妃離宮,按例還需陛下手諭。”
老嬤嬤沉下臉。
“太后懿旨在此,誰敢阻攔?”
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春桃臉色驟白。
“姑娘,會不會是陛下發現了?”
我攥緊手中的手札。
身後的馬蹄越來越近。
下一刻,宮門上的銅鎖轟然落下。
沉重的朱門,在晨霧中緩緩開啟。
車伕一揚長鞭。
馬車越過門檻,駛出了困住我十年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