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手術費被挪用後,我收回了婚房_第9章 半個月後
第9章
半個月後。
省城骨科醫院的住院部走廊裡,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鋪了滿地。
“周阿姨,恢復得特別好,”
護士一邊替我拆下右膝上的彈性繃帶,
一邊笑著叮囑:
“積液全抽乾淨了,骨刺磨平後沒再發炎。”
“以後少爬樓梯,多曬太陽,
跳廣場舞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站起身,試著往前走了兩步。
膝蓋處不再有鑽心的脹痛,
腳步輕快得像卸下了一副幾十斤重的鐵鎖。
我提著簡單的行李包走出醫院大門,
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已經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來,
十幾年交情的老同事秀琴探出頭衝我招手。
“慧芬!動作挺利索啊,
我還打算帶輪椅來接你呢!”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忍不住笑罵了一聲:
“去你的,
我這腿現在比你走得還穩當。”
麵包車一路開出市區,
路兩旁的喧鬧街景漸漸變成了金黃的稻田。
車裡放著老歌,
山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
帶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氣。
城裡的那套大三居,
我託房屋中介全權託管租了出去。
每個月四千塊錢的租金,
直接打進我的養老卡里。
秀琴一邊打著方向盤,
一邊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嘴:
“聽說......曉曉前兩天又去你原單位打聽你了?”
我看著倒後鏡裡倒退的樹影,
神色平靜。
“打聽也沒用,我換了號,
除了你們幾個,沒人知道我住哪兒。”
林曉的事,前幾天中介小李跟我提過幾句。
陳偉捲走家裡最後一筆存款後提了離婚,
陳強因為非法聚賭被拘留。
林曉一個人帶著發燒的陽陽,
在出租屋和單位之間疲於奔命。
她終於在遲到的柴米油鹽裡,
嚐到了當年我獨自帶大她的艱難。
可那條路是她自己選的,
苦果,也該由她自己一口一口嚥下去。
我不再是那個隨時隨地為她兜底的容器。
車子拐進一個種滿月季的農家小院前停下。
院子裡搭著葡萄架,
紫紅色的果穗沉甸甸掛在藤蔓上。
另外兩個早早搬來的老姐妹正在菜畦裡摘辣椒,
一見我下車,
立刻笑著圍攏過來。
“快來看看!
今早剛從集市上買回來的老母雞,
正燉在瓦罐裡呢!”
“慧芬,主屋朝南的那間屋子全收拾好了,
陽臺上給你留了放躺椅的地兒!”
陽光曬在水泥地上,
空氣裡飄著濃郁的雞湯香和泥土氣。
我把行李放進敞亮的南屋,
推開窗,
後院是一整片綠油油的小蔥和剛抽芽的青菜。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聲。
是銀行發來的簡訊通知。
房租四千元已到賬,
附帶著這個月的退休工資。
我沒有點開微信裡那些早就積灰的未讀紅點,
只是平靜地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隨手扔在床頭櫃上。
院子裡傳來秀琴扯著嗓子的喊聲:
“慧芬!快出來喝茶!
今年的新白茶剛泡開!”
“來了!”
我應了一聲,
邁開輕鬆自如的步子,
迎著滿院暖洋洋的秋陽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