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手術費被挪用後,我收回了婚房_第8章 民警和換鎖師傅上了樓
第8章
民警和換鎖師傅上了樓。
陳偉的東西不多,
兩箱四季換洗的衣服,
幾雙皮鞋,
全被收整在走廊邊上。
街坊們指指點點地散了,
沒人願意多看陳偉一眼。
陳偉自知沒了退路,
惡狠狠地瞪了癱坐在地的林曉一眼。
“喪門星!”
他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聲,
連孩子都沒多看一眼,
拎著箱子頭也不回地擠進了電梯。
走廊裡只剩下林曉和發著燒的陽陽。
大門啪的一聲關上了。
新鎖落鎖的聲音乾脆利落。
林曉抱緊懷裡的孩子,
膝蓋一軟,
重重跪在了防盜門外的地墊上。
防盜門的下鐵條很冰,
她額頭抵在門板上,
哭聲悶悶地撞進來:
“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陳偉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都捲走了,”
“他要跟我離婚,強子的債主要去我單位鬧......”
“媽,陽陽身上燙得厲害,
你開開門,救救我們好不好?”
我站在門內,
沒有開門。
外孫細弱的抽泣聲穿過門縫,
像細針一樣紮在我神經上。
三年裡,
這孩子生病發燒,
每一次都是我連夜打車抱去掛急診,
生怕有一點閃失。
可林曉每一次回來,
只會摸摸孩子的腦門,
隨口說一句:
“有我媽在,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她不是信任我,
她只是習慣了有人替她嚥下所有的難處。
我從布包裡掏出那本記賬本,
翻開最後一頁。
上面寫著上週林曉發簡訊讓我代交的一千塊託費。
我伸手握住那一頁,
刺啦一聲,
齊根撕了下來。
我拉開防盜門上方的小氣窗。
把那頁紙,
連同一疊早就備好的兩千塊現金,
順著鐵柵欄遞了出去。
“這錢你拿去,
帶陽陽去兒童醫院看退燒急診。”
林曉一把抓住我的手指,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
“媽!我不走!
我跟陳偉離,我明天就跟他去民政局!”
“以後我的工資卡交給你管,
我再也不聽陳家的話了!”
“你讓我搬回來吧,
陽陽不能沒有外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樓道里的感應燈滅了又亮。
換作從前,
哪怕她只掉一滴眼淚,
我都恨不得掏出全部身家替她擋災。
可現在,
我看著她哭紅的眼眶,
心裡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靜。
“曉曉,”
我慢慢把手抽了回來,
“你今天跪在這兒,
不是因為你心疼我這個當媽的。”
“你只是被陳家扔下了,
才想起世上還有個能替你扛雷的媽。”
林曉渾身一僵,
呆呆地看著我。
“你如果真的知道錯了,
就自己去醫院,自己找律師,
把屬於你的婚內財產爭回來。”
“而不是一遇到風浪,
就跑回我懷裡,
繼續吸你媽剩下的骨髓。”
我把那個陪伴了我整整三年的小紅本,
當著她的面,
扔進了玄關角落的垃圾桶裡。
“我生你養你,
又給你帶了三年孩子,
做母親的本分,
我早就還乾淨了。”
氣窗被我輕輕合上。
插銷合攏的咔噠聲,
清脆而絕決。
門外的哭求聲漸漸變成了絕望的嚎啕,
接著又慢慢低了下去。
二十分鐘後,
門外傳來了林曉拖著沉重腳步離開的聲響。
她不得不自己抱起發燙的孩子,
一瘸一拐地下樓,
去面對她自己選的人生。
我轉身走進臥室,
把自己僅有的兩口皮箱釦好鎖。
屋外的陽光穿透玻璃,
落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沒有催促買菜的簡訊,
沒有小叔子大聲嚷嚷的電視聲,
也沒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指責。
空氣裡,
只有久違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