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手術費被挪用後,我收回了婚房_第2章 防盜門滴的一聲落了鎖
第2章
防盜門滴的一聲落了鎖。
屋裡靜得能聽見冰箱氟利昂流動的蜂鳴。
我沒開燈。
拖著那條腫脹的右腿,
慢慢挪進衛生間接了盆熱水,
把毛巾浸溼,
捂在像火燒一樣的膝蓋上。
熱水透過毛孔滲進去,
皮肉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脹,
疼得我直抽冷氣。
這三年裡,
我每天早上五點半爬起來熬小米粥,
給林曉蒸雞蛋羹,
給女婿陳偉熨襯衫。
陽陽吐奶換下來的尿布,
我冬天搓得雙手生滿凍瘡。
林曉總在親戚面前笑盈盈地說:
“我媽退了休閒不住,有她幫襯,
我們小兩口日子才轉得開。”
她婆婆坐在上首剔著牙,
不鹹不淡地接一句:
“親家母是城裡退休的,
不替姑娘分擔,那點退休金留著也是長毛。”
那時候我為了林曉不受氣,
只能端著熱湯在圍裙上擦手,
跟著賠笑臉。
可原來在他們眼裡,
我掏心掏肺的幫襯,
從來都不是情分,
是理所當然的白給。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粗暴的砸門聲。
“媽!開門!你鎖換了幹什麼?!”
林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與火氣,
伴隨著高跟鞋踢在鐵門上的悶響。
緊接著是外孫陽陽尖銳的啼哭:
“我要看動畫片!外婆不開門!
外婆是個大壞蛋!”
我沒動,
把冷掉的毛巾重新丟進盆裡,
慢條斯理地擦乾了手。
門外的密碼鎖傳來連續幾聲輸錯的急促報警聲。
女婿陳偉的聲音隔著門板透進來,
帶著幾分壓抑的惱怒。
“媽,您這唱的又是哪一齣?”
“曉曉單位為了接孩子請了假,扣了全勤,
強子和小敏還在樓下等著上來吃飯呢!”
“一家人高高興興的,您把門鎖了像什麼話?”
門外還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那是陳強剛談的物件小敏,
嗓音嬌滴滴的,透著一股刻薄勁兒:
“強子,你哥不是說這大三居是你家的嗎?
怎麼老太太連門都不讓進啊?”
走廊裡的空氣像被這句話瞬間抽乾。
陳偉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砸門的力道越發重了。
“媽!您先開門,有什麼委屈咱們關上門說!”
“別讓外人看我們老陳家的笑話!”
我扶著洗手檯站直身子,
深吸一口氣,
一瘸一拐走到玄關,
一把擰開了防盜門的把手。
門外的人猝不及防,
林曉手還揚在半空,
妝哭花了一半,
懷裡抱著滿頭大汗的陽陽。
她身後,
女婿陳偉皺著眉,
小叔子陳強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運動服,
旁邊挽著個濃妝豔抹的年輕姑娘。
陳強腳邊堆著兩個巨大的蛇皮袋和一個旅行箱,
連陽臺晾衣服的塑膠盆都搬來了。
林曉一把推開我,抱著孩子往裡衝。
“媽你到底想幹什麼?!
大半夜把一家人關在門外,
陽陽嗓子都哭啞了!”
陳強則嬉皮笑笑地提著大包小包往裡擠。
“大媽,您消消氣,
曉曉姐都跟我說了,六萬塊錢算我借您的。”
“我和小敏剛訂婚,租房太貴,
這半年我先住您那間帶陽臺的主臥,
等我緩過勁來,一準給您買好茶葉!”
姑娘小敏踩著細高跟走進來,
嫌棄地打量了一眼玄關的舊拖鞋,
連鞋都沒換,
徑直往客廳走去。
“這房子採光還行,
就是牆皮有點泛黃,
強子,下週叫人重新刷個粉色吧。”
我站在玄關冰冷的地磚上,
看著這群人理直氣壯地瓜分我的屋子。
林曉把孩子放在沙發上,
轉身過來拽我的胳膊,
語氣又變成了那種習慣性的哄騙與壓制:
“媽,強子結婚是大事,
你那間主臥朝南,帶獨立衛生間,
給新人住剛好。”
“你腿腳不好,搬去北面那個小儲藏間,
放張摺疊床就行,
安靜,正適合您老人家養病。”
我低頭看著她拽著我衣袖的手。
那雙手上塗著精緻的紅指甲油,
是我上週給她兩千塊零花錢時,
她當天下午去做的。
我慢慢地、一點一點地,
把自己的袖子從她手裡抽了出來。
“林曉,這套房子,
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客廳裡的喧鬧聲猛地頓了一下。
林曉愣住了,
陳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陳強提著旅行箱的手停在主臥門口,
回頭看我。
“媽,您提這個幹什麼?”
陳偉推了推金絲眼鏡,
語氣裡帶了明顯的威脅與不快。
“當初買房是寫了您的名,
可這是給我和曉曉結婚用的婚房,
首付也是兩家商量好的。”
“商量好的?”
我冷笑了一聲,
從口袋裡掏出那本紅色的小本子,
還有白天收在包裡的老房本。
“當年全款八十六萬,
你家出了四萬塊錢彩禮,
扭頭就要走了兩萬買金鐲子。”
“剩下的八十四萬,
是我賣了老家帶院子的祖宅,
一筆一筆轉進開發商賬戶裡的。”
我指著陳強腳下的蛇皮袋,
聲音不大,
卻字字砸在地磚上:
“把你的東西,
連同你的破爛,
現在就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