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糙漢老公寵我上天_第7章 姐
「姐。」
「如果我沒搶周文斌......」
我打斷她。
「不是你搶。」
她愣住。
「是我自己不要。」
上一世,真正做錯選擇的人是我,林美鳳只是順手撿走了。
我低頭踩著縫紉機。
「我做了個夢。」
「夢裡被燒?了一次。」
她臉色一白。
我笑了。
「騙你的。」
她沒再問。
臨走前,她看了一眼正在門口卸布的顧崢。
男人穿著背心,肩上扛著兩匹布,額頭全是汗,一看就是她上一世最嫌棄的「粗人」。
她忽然說:
「姐。」
「其實他對人挺好的。」
我點頭。
「我知道。」
這一回,知道得不算晚。
11
父親的案子結束後,我們手裡多了一筆錢。
追回的賠償,運輸隊重新補發的撫卹,加起來四千多。
這個數在八三年不算少。
顧崢問我:
「準備幹什麼?」
「買縫紉機。」
「多少臺?」
「先五臺。」
他看我一眼。
「剩下呢?」
「留著進布。」
「不買房?」
「不買。」
他點頭。
第二天,把自己那本存摺也放我面前。
「一起用。」
我沒接。
「你不怕我賠光?」
「賠光再掙。」
「你不是想買車嗎?」
上一世,他就是幾年後辭職買車,才慢慢把運輸生意做起來。
這一次我想讓他早點走。
顧崢沉默一會兒。
「車也買。」
「錢不夠。」
「借。」
我看他。
「敢不敢?」
他笑了一下。
這是我第一次看他笑得這麼明顯。
眉骨那道疤都沒那麼兇了。
「林秋荷。」
「你膽子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我心想。
?過一次,自然大。
我們最後真借了錢。
我租下縣城汽車站邊上兩間舊鋪子。前面賣衣服,後面放機器。
顧崢則和運輸隊申請停薪留職,用退伍證件和存款湊了錢,買下一輛二手解放車。
所有人都說我們瘋了。
王桂香甚至跑來嘲笑。
「好好的正式工不幹。
」
「遲早賠得連褲子都沒有。」
半年後,我的小作坊從五臺縫紉機變成十二臺。
顧崢從一輛車變成兩輛。
他跑省城給我拉布,回來時順路替別人帶貨。
油費回來一半。
第二年,縣百貨商店跟我簽了第一份供貨單。
第三年,顧崢組了自己的小運輸隊。
別人開始叫他顧老闆。
他還是不愛穿新衣服,每天一身工裝,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洗手。
洗三遍,怕機油蹭到我的布。
我笑他。
「你以前不是不講究?」
他把手往我臉上晃。
「嫌我髒?」
「不嫌。」
「那親一下。」
我一愣,這人已經低頭親了過來。
門口幾個女工正好經過,笑成一片。
我一腳踢他小腿。
「要不要臉?」
顧崢面不改色。
「親自己媳婦,要什麼臉。」
我耳根紅了一下午。
這一世很多事都變了。
林耀祖最後沒有拿到我的工作,一開始恨我。後來王桂香再也養不起他,只能去學電焊,反倒慢慢學出了一門手藝。
幾年後自己開了修理鋪。
有一次他來找我,只說了一句:
「姐。」
「以前媽說,工作給我才是為林家好。」
「現在想想,其實誰有本事,飯就該誰吃。」
我沒接話,但請他吃了頓飯。
我們沒有變成多親的姐弟,也沒有繼續做仇人。
至於林美鳳,她後來去了南方,聽說在服裝廠做車間主任。幾年後再回來,人瘦了,也沉穩了。
她沒再嫁周文斌那種「體面人」,而是找了個普通電工。
這些都是後話。
12
一九九三年,我三十一歲。
知荷製衣廠正式掛牌,工人兩百六十多。
顧崢的運輸公司有十八輛車。
廠裡開業那天。
有人問我:
「林老闆,當初怎麼敢辭掉正式工作?」
我想了想。
「因為那個工作本來就是別人想替我選的人生。」
說完又覺得太像大道理。
索性笑了。
「主要是年輕。」
「膽子大。」
當天晚上,所有人散了,我和顧崢最後走。
新廠區很大。
辦公室玻璃窗上,還貼著白天剪剩的紅喜字。
他站在門口抽菸。
這些年,他臉上添了些風霜。
眉骨那道疤還在。
肩背也還寬。
我突然問:
「顧崢。」
「如果當年我還是非要嫁周文斌呢?」
他彈掉菸灰。
「那我退婚。」
「然後呢?」
「過我的日子。」
「就這樣?」
「不然呢?」
我盯著他。
「你不是喜歡我?」
他沉默了一下。
「誰告訴你的?」
我氣得轉身就走。
他從後面一把抓住我。
沒忍住笑。
「二十一歲那年就喜歡。」
我愣住。
「那你還來退婚?」
「你為了周文斌尋?覓活。」
「我還能拿繩子把你捆回去?」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顧崢後來一直沒再結婚。
有人說他眼光高。
有人說他脾氣壞。
我從來沒往自己身上想過。
「那上一......」
我差點說漏嘴。
他皺眉。
「什麼?」
「沒什麼。」
我靠在廠門口,突然覺得上一世那場火離我已經很遠。
我沒有告訴顧崢,在另一個他不知道的人生裡,他曾經為我衝進火裡。
也沒有告訴他,上一世最後那一刻,我其實一直記得他說的那句話。
「林秋荷,你怎麼還是這麼蠢。」
這一回,我沒那麼蠢了。
我沒把工作讓給弟弟。
沒把賠償交給繼母。
沒把錢送進周家。
更沒為了所謂體面,錯過那個滿手機油,卻肯在我不願意時睡行軍床的男人。
顧崢把煙掐了。
「走不走?」
「去哪?」
「回家。」
「你先說一句。」
「什麼?」
「你喜歡我。」
他黑著臉。
「多大歲數了。
」
「不說不走。」
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
才低聲道:
「喜歡。」
我故意問:
「什麼?」
他咬牙。
「林秋荷。」
「我喜歡你。」
我終於笑了。
他一把把我扛起來。
我嚇得拍他後背。
「顧崢!」
「放我下來!」
「不是不走?」
「誰讓你扛了!」
「媳婦不走,我扛回去。」
十年前,我坐上這個男人的腳踏車時,所有人都說我傻。放著糧站會計不要,偏偏嫁一個窮得只有兩間破屋的糙漢。
十年後,我才明白。
我重來這一回,搶回來的不只是錢、工作和父親的清白。還有一個原本早就該屬於我的家。
院門關上前。
我聽見顧崢在耳邊說:
「明天別去廠裡。」
「為什麼?」
「結婚十年。」
「帶你出去吃頓好的。」
我笑他:
「顧老闆現在捨得花錢了?」
他把鑰匙扔給我。
「錢都在你手裡。」
「舍不捨得,不得問你?」
我低頭看著掌心那串鑰匙。
廠裡的、家裡的。、辦公室的,還有他那輛新貨車的。
上一世,我把自己的一輩子交給別人。最後連一把屬於自己的鑰匙都沒留下。
這一世,所有的門,我自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