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後,全家都說兇手是我媽_第7章
。
如果我爸?於藥物中毒。
如果杯子是我媽端進去的。
如果藥碾上又有我媽的指紋。
這就是一個幾乎不用設計第二遍的替罪羊。
唐敏在審訊室裡哭了很久,她說自己沒想那麼多,又說她只是一時衝動。
後來終於承認。
下午那場爭吵後,我爸明確告訴她,第二天不僅要報警偽造抵押合同,還會把她長期給我媽下藥的事一起交給警察。
她害怕了。
不是怕坐牢,是怕所有事情同時爆出來後,這個家徹底沒了。
沈川的生意已經爛透。
債主堵門。
兒子明年升初中。
他們自己的房子也抵押了。
她計算過,如果我爸媽那套房順利抵押或者賣掉,所有債務都能填上。
可如果我爸報警,不但錢沒了,沈川還可能因為偽造合同被追責。她自己給老人擅自用藥,也脫不了干係。
「我照顧他們半年。」
她哭著說。
「每天給他們做飯,洗衣服,陪醫院。我自己的爸媽我都沒這麼伺候過。」
「憑什麼到最後,他們寧願看著我們一家完蛋,也不肯拿套房子救我們?」
我坐在監控室外聽見這句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一個人做過飯、洗過衣服、陪過醫院,就可以在心裡慢慢把別人的房子算成自己的報酬。
她照顧得越久,越覺得那套房理應屬於她。
到最後,我爸不肯給,反而成了不近人情。
警方問她:「沈川知道你下藥嗎?」
她搖頭。
「他不知道。」
「買藥是他提的。」
「但他說算了。」
她停了幾秒。
「是我沒算。」
最後那通九點二十三分的電話,也有了解釋。
唐敏知道我爸通常九點左右喝蜂蜜水。
她算著時間給丈夫打電話。
她想問問沈川,如果父親真的出事,他們要怎麼說。
可沈川沒接。
她慌了。
十點,她藉口送藥回到老人家,發現我爸已經倒下。
那四分鐘裡,她做了三件事。
拿走蜂蜜罐,把剩餘的地高辛藥板扔進書房垃圾桶,把我媽晚上用過的藥碾移到旁邊,然後報警。
「為什麼還要把藥板放在現場?」
我問。
警方後來告訴我。
因為她需要把藥的來源指向我爸自己的備用藥。
如果那盒新買的藥被查到,就會牽出她。
她沒想到藥房會員記錄和監控最後還是把她翻了出來。
更沒想到,我爸會偷偷錄音。
到這裡,刀我爸的人已經確定。
可還有一個問題,沈川到底知不知道唐敏長期給我媽下藥?
他說不知道。
唐敏也替他咬?,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做的。
我本來也快信了,直到我在我爸那張儲存卡里,發現一段沒有出現在舊手機裡的影片。
10
那張儲存卡來自一隻舊行車記錄儀。
畫面很奇怪。
鏡頭對著客廳,拍攝日期是一個半月前。
我馬上明白,這是我爸臨時裝的。他大概發現舊手機錄音不夠保險,又找了舊裝置。
影片裡,我媽坐在沙發上。
沈川來了。
唐敏也在。
三個人坐了十幾分鍾。
一開始只是普通聊天,後來唐敏去廚房。
沈川突然壓低聲音對我媽說:
「媽,你最近該糊塗的時候就糊塗點。」
我的手停在螢幕上。
我媽問:「什麼意思?」
「房子的事真有人問,你就說記不清。」
「為什麼?」
沈川煩躁起來。
「你別管那麼多。合同都簽了,現在要是說你沒簽過,事情很麻煩。
」
我媽沉默。
過了幾秒,她故意問:「什麼合同?」
沈川盯著她。
「媽,你到底是真不記得還是裝的?」
就在這時,唐敏從廚房回來。
沈川立刻換了話題。
影片到這裡結束。
我看完後,整個人都冷了。
沈川未必知道唐敏具體給我媽吃了什麼。
可他很早就知道,他們需要一個「糊塗的母親」。
他從未阻止,甚至利用。
我把儲存卡交給警方。
沈川第二天見我時,整個人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姐。」
這是他第一次沒對我發火。
「媽怎麼樣?」
「你還關心嗎?」
他張了張嘴。
「我真不知道唐敏會刀爸。」
「我信。」
他眼裡剛有一點光。
我接著說:「可你知道她在把媽變成一個沒人相信的人。」
他臉色又白了。
「我沒有。」
「影片有。」
他徹底不說話了。
我看著他。
突然想起小時候。
沈川八歲那年,把鄰居家的玻璃砸了。
我爸問是誰幹的。
他哭。
我媽心軟,替他說是風颳的。
後來他十四歲偷家裡的錢。我爸說孩子小,不懂事。
二十一歲,信用卡欠了六萬,父母替他還。
二十七歲,第一次創業虧三十萬,我媽把養老錢拿出來。
三十三歲,他終於學會了一件事。
不管他捅多大的窟窿,家裡總有人會補。
開始是父母,後來是老婆。直到那個窟窿大到,需要一條人命。
「姐。」
沈川突然哭了。
「我真的只是想緩一緩。」
這句話和唐敏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她說只想讓老人聽話一點。
他說只想讓父親病幾天。
他們誰都沒覺得自己一開始想害人。
每個人都只是往前多走了一小步。
偽造一張簽名。
多拿一次租金。
多喂半顆藥。
多撒一個謊。
等回頭時,已經站在我爸的屍?旁邊。
我沒有再跟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