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後,全家都說兇手是我媽_第5章 第二段
」
第二段。
「六月十四號。她吃了半顆,第二天早上說頭暈,忘了昨晚吃飯。」
第三段。
「六月二十七號。藥盒裡找到白色小藥片,醫院給的清單裡沒有。」
我的手開始發冷。
我爸一直在記錄,後面的內容越來越詳細。
包括鋪面租金。
房產抵押。
沈川的債務。
最後幾段裡,我甚至聽見了唐敏的聲音。顯然我爸曾把舊手機放在客廳或書房錄音。
一段是七月二十八日。
唐敏說:「爸,媽現在這樣,房子遲早也得處理。賣掉換套小的,你們住得舒服,剩下的錢還能幫沈川。」
我爸冷冷回答:「你們要是為了照顧我們累,我可以請護工。房子不用你操心。」
唐敏笑了一聲。
「一家人,幹嗎說這麼難聽?」
「一家人也不能偷。」
錄音到這裡結束。
我手心全是汗。
繼續往後。
八月十七日。
我爸問:「你給秀蘭吃的到底是什麼?」
唐敏:「醫生開的。」
「哪個醫生?」
「我哪記得。」
「你不記得,我記得。」
然後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我爸說:「從今天開始,她的藥不用你管。」
錄音裡,唐敏第一次失去了平時溫柔的語氣。
「爸,我照顧你們半年,合著我全是壞心?」
我爸說:「有沒有壞心,查完就知道。」
下一段,是我爸?亡前一天。
聲音很輕,像是他一個人自言自語。
「資料齊了。」
「明天上午帶秀蘭去醫院抽血,再去派出所。」
「如果小川肯把實話說出來,我給他留條路。」
我往下翻。
最後一段錄音的日期,就是我爸?亡當天。
下午四點二十八分。
錄音一開始,是關門聲。
隨後唐敏說:「爸,沈川給我打電話了。」
我屏住呼吸。
我爸:「那正好。你來了,我們一起談。
」
接下來十多分鐘,兩個人爭得很兇。
唐敏求我爸不要報警。
我爸不答應。
唐敏說:「沈川真進去,孩子怎麼辦?」
我爸說:「他有今天,就是我們以前替他兜得太多。」
唐敏又問:「房子的事可以撤,錢我們慢慢還,不行嗎?」
我爸說:「先把秀蘭吃的藥說清楚。」
錄音安靜了足足七八秒。
隨後,唐敏說了一句。
「我只是想讓她聽話一點。」
我頭皮瞬間發麻。
我爸聲音很冷。
「一個正常人,被你們說成痴呆半年,這叫讓她聽話?」
「我沒害她。」
「明天去跟警察解釋。」
錄音到這裡,傳來一聲很重的碰撞,像椅子被撞倒。
我以為接下來會出現關鍵證據,可後面只有雜音。
大約兩分鐘後,唐敏離開。
錄音結束。
我反覆聽了三遍。
沒有刀人。
沒有下藥。
甚至從時間上看,我爸在她離開後還活著。
可我注意到一個細節,錄音最後四十秒,有一段很輕的聲音。
像塑膠包裝被撕開。
然後,是連續十幾下碾壓聲。
我突然想起警方在垃圾桶裡找到的那板空地高辛。
以及我爸書桌抽屜裡的一個東西。
藥碾。
那是我媽用來磨鈣片的,上面有她的指紋。也正因為如此,最初所有人都預設,是我媽拿它碾碎了藥。
可如果下午四點半,唐敏就在書房裡用過它呢?
7
警方重新檢驗了那隻藥碾。
結果沒有出現奇蹟,上面除了我爸媽的指紋,沒有唐敏的。
她顯然戴過手套,或者擦過。
但舊手機裡的錄音改變了調查方向。
隨後,警方重新調取小區監控。
唐敏下午四點二十分進門,五點十二分離開。
她進門時手裡有一個白色塑膠袋,出來時袋子不見了。
她說袋裡是給我媽買的水果,可當天的垃圾中,並沒有對應的水果包裝。
與此同時,私人藥房的監控修復出了更清晰的畫面。
購買地高辛的人確定就是唐敏。
她沒有再否認。
她改口說,是我爸讓她買的。
可我爸舊手機裡有一段前一天的錄音。
他親口說:「我的地高辛還有十八片,暫時不用買。」
十八片。
警方在案發後清點時,只剩八片,恰好少十片。
唐敏買的那一盒,則完全沒有找到。
事情似乎已經很清楚。
她買藥。
她有機會接觸書房。
她知道我爸第二天要報警。
她還長期偷偷給我媽服用鎮靜藥。
我以為到這裡,真相已經出來了。
可唐敏在第二次審訊時,只承認了一半。
「阿姨的藥是我加的。」
她說。
「沈叔的?不是我乾的。」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了。
她承認,從四個月前開始,她會把少量氯硝西泮碾碎,混進我媽晚上的維生素裡。
原因不是照顧,是為了讓她「看起來更糊塗」。因為那份房屋抵押合同,經不起真正的筆跡鑑定。
一旦我媽清醒地向警方否認簽字,沈川很可能出事。
可如果所有人都認為她已經嚴重失智,她說的話就會天然打折。
「那些影片呢?」
我問她。
她沒看我。
「有些是真的。」
「有些是我故意拍的。」
廚房燒乾的鍋,是她趁我媽睡覺後重新開了火。
凌晨三點出門,是她提前把我媽白天的鎮靜藥加了量,導致老人作息混亂。
遙控器找鑰匙,則是她故意把鑰匙拿走,再趁我媽著急時錄影。
我聽得胃裡一陣翻滾。
「你每天給家族群發那些影片,就是為了讓所有人相信她痴呆?」
「對。」
「包括我?」
她終於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