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後,全家都說兇手是我媽_第3章 媽
「媽,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盯著窗外看了很久。
「你弟去年做生意,欠了一百八十萬。」
我心口往下一墜。
「什麼生意?」
「什麼直播供應鏈,我不懂。開始說賺了,後來天天有人催債。」
「爸知道?」
「去年年底才知道。」
「所以他列印流水,是因為沈川?」
我媽搖頭。
「不是。」
她看向我。
「是因為我們家的房子,被你弟拿去抵押了。」
4
我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房產證一直在我爸手裡,房子也是我爸媽共有。沒有兩個人簽字,沈川怎麼可能拿去抵押?
我媽說:「所以你爸才覺得不對。」
半年前,沈川跟他們說,要重新辦一張燃氣卡,需要兩人的身份證和房產證影印件。
我媽給了。
後來唐敏又拿來幾份紙,讓她簽字,說是社群給老人登記長期護理保險。
那時我媽已經開始「犯糊塗」,她沒仔細看,簽了。
直到兩個月前,我爸在信箱裡發現一封催收函。
一筆一百二十萬的民間借款,抵押物就是他們的房子。
合同上有兩個人的簽名,甚至還有按手印的照片。
「你簽過?」
「沒有。」
「可你剛說......」
「我籤的是白紙夾頁。」
我媽苦笑。
「他們讓我一張一張籤。中間換了什麼,我不知道。」
我一下明白了,所謂的認知障礙,反而成了最好的遮羞布。一旦我媽否認簽過,沈川完全可以說,她自己忘了。
「爸為什麼不報警?」
我問完就後悔了,因為答案几乎寫在我媽臉上。
她沉默許久。
「他捨不得。」
我笑了一聲,不是覺得好笑,是太熟悉了。
我小時候打碎一個玻璃杯,我爸能訓我一小時。
沈川初中偷拿家裡三千塊去買遊戲機,我爸發現後,卻把事情瞞下來,跟我媽說:「男孩子大了,好面子。
」
他大學掛科,是老師的問題。
做生意被騙,是社會經驗不足。
欠債,是想讓家裡過得好。
連涉嫌偽造父母簽名,在我爸眼裡,也只是「孩子走錯一步」。
「那他為什麼突然又想報警?」
「因為他發現,小川不止動了房子。」
我媽告訴我,我爸後來查銀行流水,發現他們那間鋪面的租金,從去年六月開始就不對。
租客每季度都按時打款。
可其中四筆錢,合計四十八萬,進入我爸賬戶後不到半小時,就轉進了另一個賬戶。
收款人不是沈川,而是唐敏。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爸的手機支付密碼,唐敏知道?」
「她給他換新手機時設的。」
我媽說到這裡,眼圈終於紅了。
「你爸那時候才明白,他們照顧我們,不是因為孝順。」
我沉默下來。
半年來,唐敏每天六點起床給兩個老人做早餐。
陪我媽去醫院。
替我爸搶專家號。
逢年過節給親戚們發老人照片。
所有人都誇她懂事。
包括我。
「那你的病呢?」
我看著我媽。
「到底怎麼回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開始是真的不舒服。」
半年前,她突然睡不好。凌晨兩三點就醒,白天心慌,腦子發木。
唐敏帶她去民營醫院,醫生說可能是焦慮加輕度認知障礙,給她開了改善睡眠的藥。吃了以後,她反而越來越糊塗。
有時一覺睡到中午,醒來連前一天發生了什麼都想不起。
「後來有一天,你爸忘了把我的藥盒拿進臥室。」
「我那晚沒吃。」
「第二天,我腦子特別清楚。」
我盯著她。
「你懷疑藥有問題?」
她點頭。
我突然想起唐敏那些影片。
我媽拿遙控器找鑰匙。
凌晨穿睡衣出門。
燒乾的鍋。
所有「病情惡化」的證據,幾乎都發生在她吃完藥後。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聲音有些發抖。
她看著我。
「我告訴過你。」
我愣住。
「什麼時候?」
「五月十七號。」
我腦子裡迅速閃過那天。我在外地做專案,我媽給我打過三個電話。
前兩個我沒接。
第三個接起來,她說:「嵐嵐,我覺得敏敏給我的藥不對。」
當時我正在會議室門口。
我說了什麼?
我說:「媽,你別胡思亂想,人家照顧你夠累了。」
我媽低下頭。
「後來我就沒再說。」
病房裡安靜得讓我喘不過氣。
過了許久,她才繼續。
「你爸讓我別吃藥了,但表面上還得裝。」
「為什麼?」
「因為他想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於是,從兩個月前開始,我媽把唐敏每天送來的藥藏在舌頭下面,等她離開再吐掉。偶爾為了不讓人看出破綻,她會吃半顆。
她繼續裝糊塗,甚至故意叫錯名字。
我爸則暗中查銀行流水、借款合同和鋪面租金。
「你爸說,房子沒了可以再想辦法。」
「但如果再不管,小川這輩子就完了。」
我看著她。
「所以爸?前讓我查沈川。」
「對。」
「那晚呢?」
我終於問出最重要的問題。
「你到底給爸喝了什麼?」
我媽的嘴唇突然抖了一下。
「溫水。」
「杯子裡為什麼有地高辛?」
「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她抬頭看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嵐嵐,我可以裝糊塗。」
「但我沒刀你爸。」
5
警方隨後給我媽重新做了評估。
她確實存在輕度記憶力下降,但遠不到生活無法自理,更不可能像唐敏描述的那樣,嚴重到認不出丈夫。
更關鍵的是,她入院當天的血液檢查裡,發現了氯硝西泮代謝物,這不是她的處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