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後,全家都說兇手是我媽_第2章 我問櫃員
我問櫃員:「老人當時有沒有說為什麼列印?」
櫃員想了想。
「他說家裡賬有問題,要核對。」
我心裡一沉。
我爸年輕時幹過會計,退休後最愛記賬。他連菜市場買兩斤排骨都要記在本子上。
如果他說賬有問題,那一定不是少了幾百塊這麼簡單。
回家後,我把他的書房翻了個遍。抽屜裡有三本舊賬本,記錄卻只到去年十一月。
今年的本子不見了。
我正找得滿頭是汗,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看見唐敏站在門口,她手裡拎著一袋我媽換洗的衣服。
我媽暫時被安排在醫院老年精神科做評估,警方沒有對她採取強制措施,但要求家屬隨時配合調查。
「姐,你找什麼呢?」
「爸今年的賬本。」
唐敏明顯愣了一下。
「我沒見過。」
「你不是每天都在這兒?」
「我照顧媽,又不進爸書房。」
她把衣服放下,停了停,又說:「其實現在最重要的是媽。醫生說她情況不好,我們得早點決定以後誰照顧。」
我抬頭看她。
「媽真有老年痴呆嗎?」
她臉色變了。
「什麼意思?」
「醫院最初寫的是輕度認知障礙,不是阿爾茨海默症。」
「那有什麼區別?醫生不是說很可能會發展嗎?」
「那為什麼你跟所有人都說,她已經痴呆了?」
唐敏盯著我幾秒,忽然紅了眼。
「姐,你這是在怪我嗎?」
她從手機裡翻出幾十段影片。
第一段裡,我媽拿著遙控器問鑰匙在哪裡。
第二段裡,她把牙膏擠進洗手液瓶子。
第三段裡,她坐在廚房發呆,燃氣灶上的鍋已經燒乾。
「這些都是假的?」
唐敏聲音發抖。
「她半夜跑出去,是我穿著睡衣下?找了四十分鐘。
她把藥吃重複了,是我摳她嗓子催吐。爸脾氣不好,她一犯糊塗就罵她,也是我在中間勸。」
「你們誰照顧過她?」
我沒說話。
這些影片我都見過,當時我甚至私下轉過唐敏兩萬塊,說她辛苦了。
她擦了把眼淚。
「我知道你不信我。爸剛?,你懷疑誰都正常。但媽端藥進去,是監控拍到的。她病了,又不是她故意的。」
她拎起衣服要走,到了門口,我忽然問:「爸?前三天取房產證,你知道嗎?」
唐敏背影僵了一下,只一下。
「不知道。」
門關上後,我又把她剛才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說,她從不進我爸書房,可出事那晚,是她第一個發現書房裡的屍?。
我走到書桌旁,蹲下來檢查垃圾桶。
垃圾早被警方帶走了,可垃圾桶後面卡著一個很小的塑膠片。
我夾出來,是一張藥店購物小票的一角。
上面只剩幾個字,「地高辛片。」
購買日期,是我爸?亡前三天。
3
那盒地高辛不是我爸買的。
我爸平時所有藥都在市醫院開,醫保記錄一查就能看到。
可小票上的藥店是一傢俬人連鎖藥房,離我弟家只有三百米。
我拿著照片過去問。
店員調了會員記錄,購買人叫唐敏。
我盯著那個名字,後背一點點發涼。
「她為什麼能買處方藥?」
店員說:「有處方。」
「誰的?」
她查了半天。
「沈建民。」
我爸的名字。
可?亡前三天,我爸明明剛去醫院複診,醫生並沒有給他開地高辛。
我請警方核實後,很快得到回覆。
那張電子處方來自一家民營門診,處方上的診斷是心房顫動。
簽字醫生姓郭。
我找到那家門診時,郭醫生看到處方照片,第一句話就是:「不是我開的。
」
他的賬號被人登入過,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四十六分。
那天門診系統出過一次短暫故障,他離開診室去吃午飯,電腦沒有鎖屏。
監控裡,一個穿淺色外套的女人在他診室門口停留過。
畫面很糊,看不清臉,但我認得那件外套,唐敏穿過。
去年春節,我們全家合影,她就穿著它站在我媽旁邊。
警方重新找唐敏問話。
她回來時,沈川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直接罵:「沈嵐,你是不是瘋了?」
「我怎麼了?」
「你讓警察查唐敏?」
「她買了爸?亡時用到的藥,我不該查?」
「那藥是爸讓我買的!」
「爸讓她偽造處方?」
沈川那邊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他壓低聲音。
「姐,這事沒你想的那麼嚴重。爸以前吃過這藥,臨時要用,醫院排隊麻煩。」
「那為什麼唐敏一開始不說?」
「她怕你們誤會。」
「現在看來,她怕得很有必要。」
沈川罵了一句,掛了電話。
下午,我去醫院看我媽。
幾天不見,她明顯瘦了。頭髮沒有梳,坐在窗邊曬太陽。
我叫她:「媽。」
她轉過頭看我,眼神有幾秒是空的。
然後突然問:「你查到小川欠多少錢了嗎?」
我整個人定在原地。
她語氣清楚,眼神也清楚,完全不像前幾天連我爸?沒?都記不住的人。
「你說什麼?」
我媽看了眼病房門,確認沒人後,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
「小聲點。」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沒病?」
她卻沒有回答。
「你爸留下的紙,你找到了?」
這次,我連呼吸都亂了。
「你知道那張紙?」
我媽鬆開手。
「我放的。」
我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問哪一句。
那張紙是我爸寫的,可藏進剃鬚刀盒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