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後,全家都說兇手是我媽_第4章 進一步做毛髮分段檢測後
進一步做毛髮分段檢測後,結果顯示她在過去幾個月裡反覆攝入過同類鎮靜藥物。
唐敏第一次被正式列入重點調查物件,可她的解釋依舊完整。她承認自己給我媽吃過氯硝西泮,理由是我媽長期失眠。
「醫生開的藥沒效果,她每天凌晨都折騰。」
「我自己焦慮症吃這個,效果很好,所以偶爾給她半顆。」
警察問她為什麼不告訴家屬。
她哭。
「我怕他們說我亂用藥。」
她又說,她拍影片不是為了證明老人有病,而是想記錄症狀給醫生看。至於那盒地高辛,她堅持是替我爸買的。
「爸說以前吃這個管用。」
「我不知道不能這麼買。」
所有事情都能解釋。
不合法。
不合理。
卻不一定能證明她刀人。
真正讓我開始懷疑沈川的,是一份定位記錄。
我爸出事當晚,沈川不在本市。他的手機、車載ETC和酒店入住記錄都顯示,他下午五點去了鄰市,第二天凌晨才回來。
這也是他一直敢衝我發火的原因,他有不在場證明。
可警方查到,他出城前去過我爸家,時間是下午三點十二分,他待了四十七分鐘。
唐敏則在四點二十分到達,兩個人前後腳。
我問沈川下午去幹什麼。
他說找我爸借錢。
「爸給了嗎?」
「沒有。」
「吵架了嗎?」
他不說話。
「沈川。」
我盯著他。
「爸第二天就準備報警。你知道嗎?」
他手裡的煙一下掉在地上。
我終於確定,他知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坐在車裡,臉白得像紙。
半天后才擠出一句:「下午。」
「所以你去找爸,是讓他別報警。」
「我是求他。」
「一百八十萬債,一百二十萬抵押,四十八萬租金。
你告訴我,你管這叫求?」
「租金不是我拿的!」
他突然吼了一聲。
我停住。
「你說什麼?」
「那四十八萬我根本不知道。」
他用力抓著方向盤。
「房子的事,是我乾的。我承認。」
「去年生意出問題,資金鍊斷了,外面每天有人堵我。我想著先借出來週轉,等貨款回來就補上。」
「唐敏拿了媽簽過字的資料,我找人做了合同。」
「可鋪面租金,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著他。
「爸也不相信你。」
「我一開始也以為是唐敏替我還債。」
沈川狠狠擦了把臉。
「後來我問她,她說爸答應給我們的。」
「你信了?」
他沒回答,當然信了。或者說,他願意信。
因為只要錢進的是他們夫妻的賬戶,他就不在乎是怎麼來的。
「你下午跟爸說了什麼?」
「我求他再給我三個月。」
「他同意了嗎?」
「沒有。」
沈川聲音越來越低。
「爸說第二天早上九點,他會帶媽去派出所。」
「我說我會坐牢。」
「他說,做錯事就該承擔。」
我忽然覺得諷刺。
我爸用了三十幾年,終於學會對兒子說這句話,代價是他的命。
「你走之前碰過爸的藥嗎?」
「沒有。」
「唐敏知道爸要報警?」
沈川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已經給了我答案。
「你告訴她了。」
他說:「我開車出去以後給她打了電話。」
「說了什麼?」
「我讓她回家勸勸爸。」
我幾乎想扇他。
「所以她四點二十分去了爸媽家。」
「對。」
「你們晚上還聯絡過嗎?」
「沒有。」
我不信。
警方後來查了他們的通訊記錄。
那晚五點零七分,唐敏給沈川打過一個電話,通話三分二十一秒。
六點四十分,又打過一次,四十六秒。
九點二十三分,還有第三次。
這一次,沈川沒有接。
我爸是在九點到十點之間?亡。
唐敏撥出第三通電話時,他應該已經中毒。
我問沈川:「你為什麼撒謊?」
他低著頭。
許久,他說:「因為第一通電話裡,唐敏問了我一句話。」
「什麼?」
「她問,如果爸明天報案,我是不是一定會坐牢。」
我等著。
沈川喉結滾了一下。
「我當時說......」
「要是他閉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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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氣話,不等於刀人。可一個欠債一百八十萬、偽造父母簽字抵押房產的兒子,在父親?亡前幾個小時,說出「他閉嘴就好了」,足夠讓任何人懷疑。
沈川被帶走配合調查。
親戚們徹底炸了。
我姑打電話罵我。
「那是你親弟弟,你非得把他送進去?」
我問:「他偽造我爸媽簽名的時候,想過那是他親爸媽嗎?」
她沉默兩秒。
「誰家還沒點糊塗賬?錢又沒進外人口袋。」
我直接結束通話。
這句話我聽得噁心。
在很多家庭裡,只要佔便宜的是兒子,偷父母的錢都能換個名字叫「提前繼承」。
可真正的突破,不是沈川,而是我爸那個失蹤的賬本。
我回家重新找了一遍,這次我沒有隻翻書房。
我爸是個極謹慎的人,既然他已經懷疑家裡有人動他的東西,就不會把證據繼續放在書房。
我最後是在廚房吊櫃最上層的電飯鍋包裝盒裡找到的。裡面有一本藍皮賬本,一隻舊手機,還有一張儲存卡。
手機早已沒電,充上電後,我發現那是我爸三年前淘汰的手機。裡面沒有電話卡,卻裝著一個錄音軟體。
錄音一共有二十七段。
最早的一段,日期是兩個月前。
我點開,我爸的聲音傳出來。
「六月十一號,晚上八點。秀蘭今天沒吃敏敏給的藥,精神正常。晚上十點還跟我下了兩盤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