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投稿後,我不要他了_第16章 16展映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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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映那天,我跟著團隊提前到達會場。
主辦方要求主要創作者參加映後交流。
陳導問我是否介意公開真實姓名。
我想了想,點頭。
“可以。”
我不想永遠躲著陸聞川。
換號碼、斷聯,只是為了擺脫那段關係。
不是為了讓自己從世界上消失。
影片播放結束後,許芸走上舞臺。
她沒有哭。
只笑著告訴觀眾,那條徒步路線她已經走完了一半。
掌聲響起時,我站在側幕,忽然覺得胸口積壓多年的東西松開了。
映後交流中,主持人問我:
“你為什麼堅持不拍攝最具衝擊力的事故細節?”
我握住話筒。
“因為觀眾想看,不代表當事人就有義務展示。”
“創作者不該借幫助之名,逼一個人交出她最痛苦的部分。”
“表達的前提,是尊重。”
臺下很安靜。
我沒有看見坐在最後一排的陸聞川。
直到活動結束,我和團隊走出會場,才在人群外看見他。
幾個月不見,他瘦了很多。
曾經永遠整潔的襯衫有些褶皺,眼下也帶著明顯的青色。
他沒有立刻走過來。
只是隔著人群看著我,像是不敢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我。
陳導察覺到我的停頓。
“需要我們陪你嗎?”
“不用。”
團隊成員走遠後,陸聞川才慢慢來到我面前。
“江眠。”
他的聲音發啞。
“好久不見。”
我平靜地點頭。
“好久不見。”
他似乎準備過無數句話。
真正見到我後,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最後只問:
“你過得好嗎?”
“很好。”
陸聞川看向我胸前的工作證。
“我找了你很久。”
“我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任何人你的地址?”
“因為我不想被你找到。”
這句話讓他臉色一白。
他下意識想向前一步,又停了下來。
“對不起。”
“文章已經撤下。”
“屬於你的署名和稿件,我也在處理。”
“蘇曼的欄目停了,以後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
我看著他。
“陸聞川,你是不是覺得,解決掉這些問題,我們就能重新開始?”
“我沒有這樣想。”
他否認得很快。
可下一句話還是:
“我只是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忽然笑了。
原來他依舊把停止傷害,當成值得獎勵的改變。
“撤下沒有授權的文章,是你應該做的。”
“歸還不屬於你的東西,也是你應該做的。”
“這些不是我回去的條件。”
陸聞川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那我要怎麼做?”
“不用做什麼。”
“接受我們已經結束。”
同事在不遠處叫我。
我轉身離開。
陸聞川沒有攔。
身後只傳來他低啞的聲音。
“江眠,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有回頭。
知道錯了,與我是否願意回來,從來不是同一道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