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投稿後,我不要他了_第11章 11許芸最終答應接受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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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芸最終答應接受採訪。
條件是,不談女兒去世當天的經過,不展示舊照片,也不去墓園拍攝。
陳導擔心素材不夠。
“平臺想要的是情緒衝擊。”
“如果一點傷痛都不談,觀眾可能看不進去。”
我把重新修改的方案遞給她。
“我們可以拍她每天怎麼開店,怎麼替讀者選書。”
“也可以拍她重新報名讀書會,準備去完成女兒生前想走的那條徒步路線。”
“她的人生不是從女兒去世那天停止的。”
陳導翻完方案。
“你確定觀眾會願意看?”
“我不知道。”
“但她願意讓我們拍,是因為我們答應尊重她。”
“如果為了資料推翻這個承諾,那我們和以前那些人沒有區別。”
會議室裡安靜片刻。
陳導合上資料。
“按你的方案拍。”
拍攝第一天,許芸面對鏡頭依舊僵硬。
攝影師剛問到她為什麼開書店,她便突然停止回答。
“今天不拍了。”
現場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沒有勸她堅持。
而是讓攝影師關機。
許芸似乎有些意外。
“停了?”
“你說不拍,就不拍。”
“不會浪費你們的時間嗎?”
“這是你的生活。”
“時間應該由你決定。”
她看著已經熄滅的鏡頭,眼圈一點點紅了。
可她最終沒有哭。
她只是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邊角磨損的小說。
“這是我女兒最喜歡的書。”
“她走以後,我不敢看。”
“後來有一天,一個小姑娘來店裡找它。”
“我把書遞給她時,忽然覺得,有些東西還在繼續。”
攝影師沒有開機。
我也沒有拿出錄音筆。
許芸講完後,低聲問:
“剛才那些,不能用了嗎?”
“你沒有同意拍攝。”
“那明天再講一次吧。”
她擦了擦書封上的灰。
“我想讓別人知道,活下來不是忘記。”
第二天,她主動坐在鏡頭前。
她沒有講醫院,也沒有講最後一面。
只講那本書,講女兒小時候如何偷偷折書頁,講自己如何用了三年,重新把書店的門開啟。
採訪結束後,許芸對我說:
“你和以前來的人不一樣。”
“他們都覺得,只有讓我哭,才算拍到了真相。”
我想起陸聞川的那篇文章。
他也曾說,他是為了幫助更多女性。
可當所謂的幫助建立在傷害一個具體的人之上,它便不再高尚。
當天夜裡,我第一次主動開啟舊郵箱。
陸聞川又發來一封郵件。
【文章已經撤下。】
【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原諒。】
【只是想告訴你,對不起。】
我看了很久,最終仍舊沒有回覆。
然後,我把郵箱關掉,繼續修改第二天的拍攝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