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投稿後,我不要他了_第9章 9離開那座城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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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座城市後,我換了手機號碼。
舊號碼停用,社交賬號登出,連用了多年的郵箱也不再登入。
陳導派人在車站接我。
見面後,她沒有問婚禮為什麼取消,只把一張工作證遞給我。
“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專案組的人不多,你先休息兩天,再開始工作。”
我接過工作證。
上面印著我的名字。
江眠。
不是陸聞川的未婚妻,也不是匿名信裡那個被一次次放棄的女人。
只是江眠。
住處是一套臨海的小公寓。
推開窗,能看見很遠的海岸線。
陳導把專案資料放在桌上。
“第一位採訪物件叫許芸。”
“她三年前失去了女兒,後來開了一家書店。”
“之前有幾個團隊找過她,但她不願意再談那段經歷。”
我翻開資料。
前幾版採訪提綱裡,幾乎每個問題都在追問事故發生當天的細節。
她為什麼沒有及時趕到醫院。
最後一次見女兒是什麼時候。
有沒有後悔。
這些問題足夠煽情。
卻像一把把刀,逼著她重新經歷最痛苦的那一天。
我合上資料。
“我想先見見她。”
“可以不帶攝像機嗎?”
陳導看了我一會兒。
“當然可以。”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那家書店。
許芸坐在收銀臺後,聽見我的來意,臉色立即冷了下來。
“我不會接受採訪。”
“你們無非是想拍我哭。”
“等節目播出,再配上一段悲傷的音樂,讓所有人感嘆一句母愛偉大。”
她說完便低下頭,不再理我。
我沒有拿出採訪提綱。
只從書架上買了一本書。
之後幾天,我每天都會來。
有時替她整理書架,有時坐在角落裡看書。
她不和我說話,我也沒有追問。
第七天,書店忽然下起暴雨。
屋頂漏水,許芸一個人搬不動靠牆的書架。
我幫她把書一本本裝進箱子。
忙到晚上,她遞給我一杯熱水。
“你怎麼還不問?”
“問什麼?”
“問我女兒。”
我握住水杯。
“如果你不想說,可以永遠不說。”
許芸怔住。
很久以後,她低聲問:
“那你還拍什麼?”
“拍你現在的生活。”
“拍你喜歡哪些書,怎樣經營這家店,以後還想去哪裡。”
“你失去過女兒,但那不應該成為你唯一的名字。”
她看了我很久。
“以前也有人這麼說。”
“可鏡頭一開,他們還是隻想知道我有多痛。”
我點頭。
“所以方案由你決定。”
“哪些能問,哪些不能問,你可以隨時叫停。”
許芸沒有立刻答應。
臨走前,她卻第一次問了我的名字。
我走出書店時,海風吹散了連續多日的悶熱。
手機裡有十幾封來自陌生郵箱的郵件。
發件人沒有署名。
第一封寫著:
【江眠,我知道錯了。】
最後一封只有一句:
【至少告訴我,你是否平安。】
我沒有回覆。
直接把地址加入了黑名單。
有些遲來的關心,不是愛。
只是不習慣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