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詮釋了痛苦,只有忘記是救贖_第十章 10發布會後
第十章
10
釋出會後,輿論炸了。
裴景行的基金會被查。
合作方連夜解約。
南城一中舊案重啟調查,蔣蔓和當年那幾個參與者全部被傳喚。
賀聿川也沒能躲掉。
他的單位收到材料後,第一時間停了他的職。
他給我打了幾十個電話。
我沒接。
後來他發簡訊。
“溫梔,我當年畢竟救過你。你不能把我逼到絕路。”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諷刺。
我拉黑了賀聿川。
蔣蔓倒是來找過我一次。
那天我剛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她衝上來想扇我。
還沒碰到我,就被保安攔住。
她妝花了,眼睛紅得嚇人。
“溫梔,你滿意了?我工作沒了,家裡人也不認我了,你滿意了?”
我看著她。
“這是你自己做的事。”
她尖叫:“憑什麼你總能翻身?你明明被我們踩成那樣了!”
我平靜地說:“因為我不是你們腳下的東西。”
蔣蔓哭了。
可她的眼淚對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裴景行被限制後,一直透過律師求我。
他願意籤離婚協議,願意賠償,願意把婚房和存款都給我。
條件是我出具諒解書。
我的律師問我:“你想怎麼處理?”
我說:“不諒解。”
開庭那天,我在法院門口看見裴景行。
他瘦了很多,頭髮亂著,眼下烏青,再沒有從前那副溫潤模樣。
看見我,他立刻起身。
“梔梔。”
我停住腳。
他聲音發啞,“你恢復記憶了嗎?”
我看著他,沒有回答。
其實發佈會後,我陸續想起來很多事。
想起他怎樣陪我複診。
想起他怎樣在我噩夢時抱住我。
也想起我曾經多麼依賴他。
可那些溫柔,現在回想起來,只剩更深的惡寒。
毒蛇纏上來時,也可以是冰涼而輕柔的。
裴景行見我沉默,以為還有希望。
“梔梔,我承認我錯了。我少年時太壞,後來也被控制慾衝昏頭。可我對你不是全無真心。”
我差點笑出來。
“真心?”
他眼眶紅了。
“如果沒有真心,我不會陪你兩年,不會娶你。”
“你娶我,是為了繼續折磨我。”
他急切地搖頭。
“一開始是,可後來不全是。我看見你疼,我也會難受。你跳樓那天,我真的怕了。”
我靜靜看著他。
“你怕的不是我死。”
“你怕的是玩具摔碎了。”
裴景行臉色慘白。
我繼續說:“你很清醒。你知道怎麼避開監控,怎麼利用病歷。”
“怎麼剪輯影片,怎麼讓別人相信我是瘋子。”
“所以別說你失控。”
“你只是壞。”
他的眼神一點點碎掉。
法警提醒入庭。
我從他身邊走過。
這一次,他沒有再攔住我。
離婚判決下來,比我想象中更快。
保護令、賠償協議、刑事案件材料,都一併交到我手上。
我拿著那厚厚一摞紙,坐在法院外的長椅上。
南城下起小雨。
我以前怕雨。
雨聲會讓我想起舊樓,想起排水溝,想起豆包和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
可那天,我伸手接住雨滴。
律師問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說:“離開南城。”
他點點頭,“也好。”
晚上,我回到臨時住處收拾行李。
東西很少。
幾件衣服,證件,案卷,還有豆包的項圈。
那是我在婚房雜物間找到的。
裴景行大概忘了扔。
我把它洗了很多遍,還是覺得上面有豆包的味道。
我把項圈放進最裡面的口袋。
機票是第二天早上。
目的地很遠。
一個沒有南城一中、沒有賀聿川、沒有裴景行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