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說我偷人時,屏風後坐着長公主_第九章 9我搬去了城南的顧宅
第九章
9
我搬去了城南的顧宅。
那是母親出嫁前住過的宅子,後來成了她留給我的陪嫁。
宅子不大,卻乾淨清幽。
院中有一棵老海棠,枝葉伸過窗前,風一吹,滿地碎影。
我讓春桃把沈家的匾額換下來,重新掛上“顧宅”二字。
春桃仰頭看了半晌,小聲問:
“姑娘,往後真不回沈家了嗎?”
我搖頭。
“不回。”
父親早已過世,沈家如今由族叔掌事。
前世我被汙衊後,沈家沒有一人來接我。
他們甚至默許謝臨川將我送去庵堂,只為了保住所謂清名。
今生,長公主現身,事情鬧大,他們倒是派人來過。
說我既已和離,女子獨居不妥,讓我回沈家聽族中安排。
我讓人把他們請了出去。
他們在門外罵我不識好歹,說女子無夫無父,終究立不住。
我隔著門,只回了一句:
“我的嫁妝,足夠我立一輩子。”
後來他們再沒來。
半月後,長公主府送來一隻匣子。
匣中裝著幾封舊信,還有那塊母親留下的玉牌。
信紙已經泛黃。
上頭是母親的字。
她在信中寫,我兒知微,性子溫軟,重情守禮。若將來有一日被禮法困住,盼殿下看在舊情上,給她一條路。
我捧著信,看了許久。
眼淚終於落下來。
重生以來,我一直逼自己冷靜。
逼自己不能哭,不能亂,不能露出半分軟弱。
因為我知道,只要我一亂,那些人便會撲上來,將我撕得粉碎。
直到此刻,看見母親留下的字,我才像終於有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春桃陪我哭了一場,又擦著眼淚說:
“姑娘,長公主還讓人帶了一句話。”
我抬頭。
春桃道:
“殿下說,顧夫人當年救過她一次。”
“如今,是姑娘自己救了自己一次。”
我握緊信紙,輕輕笑了。
是。
這一回,是我自己救了自己。
又過了幾日,秦婉柔流放出京。
聽說她臨走前哭喊著要見謝臨川。
謝臨川沒去。
她便在囚車裡破口大罵,將謝臨川與她那些私情又抖了一遍。
京中百姓圍了滿街看熱鬧。
昔日楚楚可憐的秦姑娘,最終成了人人唾罵的罪婦。
柳承安被革去功名,發配苦役。
謝臨川因牽涉買賣功名,被徹底罷官。
永安侯府降了爵,沒了俸祿,又賠還我的嫁妝,昔日門庭很快冷落。
謝老夫人病中還不忘罵我。
說我心狠,說我不念三年婆媳情分,說若不是我,侯府不會落到今日地步。
我聽完只覺得可笑。
侯府倒下,從來不是因為我離開。
而是他們早已爛透。
入冬第一場雨夜,謝臨川來了顧宅。
他在門外跪了一整夜。
春桃撐傘出去看了一眼,回來氣呼呼道:
“姑娘,他說想見您。”
“還說秦婉柔已經走了,老夫人也病重,侯府不能沒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