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說我偷人時,屏風後坐着長公主_第八章 8長公主離府時
第八章
8
長公主離府時,帶走了柳承安、秦婉柔,也帶走了永安侯府半數賬簿。
謝臨川被停職,閉門待查。
謝老夫人病倒在正廳,當場便被抬回壽安堂。
那些族老來時氣勢洶洶,走時一個個面如土色,生怕皇城司查到自己頭上。
我沒有再回主院。
春桃領著陪嫁的人,開始清點嫁妝。
侯府下人這才慌了。
從前他們背地裡都說,我這個世子夫人性子軟,好拿捏。
今日他們才知道,侯府庫房裡十件體面物,有八件姓沈。
老夫人屋裡的玉屏風,是我陪嫁。
謝臨川書房的紫檀案,是我陪嫁。
秦婉柔院裡那些綾羅首飾,也多半出自我的鋪子。
春桃越清點越氣。
“姑娘,他們真不是人!”
“秦婉柔院裡那套紅寶頭面,分明是夫人留給您的。”
“還有老夫人庫裡那尊白玉觀音,賬上也記著是您的陪嫁!”
我坐在廊下,看著丫鬟婆子一箱箱往外搬東西。
“都記下來。”
“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折價。”
“長公主封了賬,他們賴不掉。”
春桃用力點頭。
傍晚時,長公主府的女官送來訊息。
柳承安進皇城司不到一個時辰便全招了。
他的功名來路不正,背後牽出幾樁替人代筆、買賣名次的舊案。
謝臨川曾替他牽線,收過銀子。
永安侯府爵位雖未立刻削去,卻被奪了俸祿,謝臨川也丟了差事。
秦婉柔被收押後還想狡辯。
可綠鶯和柳承安的供詞對得上,外院賬房銀票也查得分明。
她誣陷皇親、偽造證據、穢亂侯府,數罪併罰。
三日後,判流放三千里。
聽到這個結果時,我正在清點母親舊物。
那支摔斷的點翠簪,被春桃捧了回來。
“姑娘,這個......”
我看了許久,輕聲道:
“收起來吧。”
“以後不戴了。”
春桃眼睛紅了紅。
“夫人若還在,定會心疼姑娘。”
我撫過簪上斷裂的金絲。
“她若還在,不會讓我嫁進謝家。”
春桃哽住。
是啊。
若母親還在,必會替我看清這侯府的虛偽。
可她不在了。
她只能把嫁妝、玉牌、舊信,一樣樣留給我。
讓我在被人逼到絕路時,還有機會抓住一線生機。
第七日,侯府變賣了兩處田產,補還我被挪用的嫁妝。
謝老夫人聽說此事,又氣暈了一回。
謝臨川曾託人來見我。
我沒見。
他又寫信,字字悔恨,說自己被秦婉柔矇蔽,說心裡其實有我。
我把信丟進火盆。
火舌捲上紙頁,很快將那些遲來的悔意燒成灰。
搬離侯府那日,天色晴好。
我站在門前,看著“永安侯府”四個鎏金大字。
前世,我從這裡被抬出去時,身上蓋著一張破席。
今生,我帶走了自己的嫁妝,自己的丫鬟,自己的命。
謝臨川不知從哪裡衝出來。
他衣衫凌亂,眼下青黑,哪裡還有昔日溫潤世子的模樣。
“知微!”
他被長公主留下的護衛攔住,只能隔著幾步看我。
“你當真要走?”
我看著他,沒有答話。
他聲音發啞。
“母親病了,侯府如今一團亂。”
“我知道錯了。”
“只要你回來,我發誓,此生絕不再負你。”
春桃氣得想罵,被我攔住。
我走到馬車前,回頭看他。
“謝臨川。”
“侯府不能沒有的,從來不是我。”
“是我的嫁妝。”
他臉色慘白。
我放下車簾。
馬車緩緩駛離,再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