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下不上的??梯間

我邊爬?減肥邊聽小說，朋友忽然發來訊息:

「救命!我被鎖在?梯間裡了!」

我馬上問她:

「怎麼回事?你在哪棟??」

「雲棲公館。我爬?累了想坐電梯下去，可每層防火門都推不開，窗外也是黑的。我已經往下走了好幾層，但是每一層都一樣!」

我停住腳，抬頭望向身邊那扇窗。

玻璃外沒有燈火，只有一片濃黑。

「我好像也在這棟?裡......」

1.

我在二十四?見到了顧嵐。

「到底出什麼事了?你怎麼還戴著口罩?」

顧嵐避開我的目光:

「臉過敏了，先別管這個。我們下到一?看看。」

一?已經聚了六個人，一個物業女員工正拿工具撬門，其他人圍在旁邊，臉色都很難看。

他們都是因為電梯停運才改走?梯，進來後就再也沒能出去。

不管哪一層，門窗都打不開，物業的萬能鑰匙也成了廢鐵。

手機連不上外網，電話撥出去只有忙音。

奇怪的是,?梯間內部偏偏能形成一個小網，我們彼此還能通話和發訊息。

送餐騎手急得滿臉兇相:

「我手上還有單要送!你們是不是合夥拍影片整人?趕緊把門弄開，我沒空陪你們演!」

顧嵐說:「你要是不信，就上二?試試。」

騎手皺著眉:「往上跑有什麼用?」

「走一次你就明白了。」

他嘴裡罵個不停，還是朝?上去了。

他的背影剛沒入拐角，我心裡就猛地一沉。

下一刻，通向地下一層的轉角處露出了他的頭。

他竟從下面爬了回來。

我望向顧嵐，她嘴唇發白，衝我點了點頭。

怪不得剛才我讓她等在原地，她卻堅持自己下?來找我。

這個?梯間能往下走，卻永遠回不到上一層。

所有人一起看向通往地下一層的臺階，沒人還說得出話。

顧嵐低聲問:

「你們聽沒聽過關於?梯間的怪談?」

2.

我小時候住過鄉下，老人常說封閉的建築是違反自然的東西。

地上的活物該見日光、踩土地，只有地下的東西才躲在不見日月的角落。

村裡舊宅有人住時，幾十年也未必會發生問題。

可一旦空上一兩年，房梁很快就塌了。

老人說，人氣散了，天地便會拆掉空殼，免得地下的東西把它當成巢穴。

城裡後來建滿高?,人們坐電梯出入，又為逃生留下一條封閉?道。

這條救命通道反而成了漏洞。

電梯里人來人往，逃生?梯卻常常幾個月沒有人用，自然聚不起人氣。

整棟?有人居住，不會像空宅一樣倒塌，那個殼便一直留著。

藏在地下的東西也就盯上了它。

怪談裡有人誤入這種?梯間，那時出口消失，人們只能不斷往下。

3.

「再往下會碰見什麼?」

顧嵐喉嚨動了一下:「沒人知道。怪談傳到最後，都是沒頭沒尾嚇唬人的。」

眾人沉默了很久。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終於問:「傳說沒說怎樣才能離開嗎?」

顧嵐搖了搖頭:

「沒說，不過......」

「不過這裡一定存在出口。」我接過話,「既然外面有人聽過這個故事，就說明以前也有人被困進來，而且那個人活著出去了。」

我們不是隻能在這等?。

4.

?梯間裡一共八個人。

除去剛才開口的幾人，還有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個男高中生。

「地下一層到三層都是車庫，那幾道門平常根本不鎖。」物業女員工說。

「對，我的車就在下面。

只要能進車庫，我們就有機會開出去!」西裝男像在說服自己。

商量過後，大家決定一起向下。

地下一層沒有窗戶，牆上只剩一扇通往車庫的門。

推不開。

地下二層也是一樣。

地下三層那扇門依舊紋絲不動。

「不可能，這棟?的地下室到這裡就沒了......」

明明早已聽過怪談，物業女員工的聲音還是帶上了哭腔。

沒人顧得上安慰她，八雙眼睛全落在同一個方向。

左側原本應該是裝置房。

可裝置房不見了，那裡多出了一段絕不該存在的?梯，向下通往地下四層。

那段臺階安安靜靜，像早就等著我們過來。

顧嵐吸了一口氣:

「回不去，只能往下。走吧。」

5.

被困的第一天，我們下到了地下二十五層。

剛決定踏進地下四層時，所有人都怕前面會冒出怪物，每走一層都要停下來爭論半天。

可一路上什麼也沒有發生。

每一層?梯都乾淨得過分，空氣裡只有潮溼的水泥味。

冷白燈照遍轉角和牆角，根本找不到能藏東西的陰影。

我們試遍了沿途所有防火門，沒有一扇能開。

夜裡，八個人擠在平臺上，靠彼此的體溫睡了一會兒。

水和食物越來越少，才最要命。

第三天，我們走到地下四十二層。

為了省電，我平時把手機關掉，只有需要確認時間才開機。

食物和水徹底見底，中年夫妻都有低血糖，走幾步便要歇一會兒。

其他人也越來越急躁。

想到已深入地下四十多層，誰都壓不住恐懼。

第五天，我們到了地下五十八層。

所有人都兩三天沒吃東西了,?亡近在身後。

出口沒有出現,?梯間只是無窮無盡地複製自己，看不到半點變化。

晚上九點，中年男人停止了呼吸。

他可能?於飢餓，也可能?於脫水，我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