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下不上的??梯間_第2章 臨

臨?前，他緊抓著妻子的手，一遍遍念著報應兩個字。

我靠在顧嵐肩上，連抬眼都費力:「我們最後也會這樣吧......」

?在這裡，連屍體都不會被人找到。

為什麼倒黴的事總能落到我頭上?

父母已有哥哥，我只是意外，他們怕罰款，把我送給親戚養。

中考後我回家要學費，才知道哥哥溺亡，父親帶著錢和別的女人跑了。

母親病倒，我只能退學掙錢。

熬了四年，我正準備自考，母親又查出肝硬化晚期。

壓力和便宜的碳水讓我發胖，達不到肝移植要求。

我做兩份工，還要抽空爬?減肥。

離手術只剩半個月，我卻困在這裡等?。

顧嵐的眼睛不停掃過眾人，她沒有順著我的絕望往下說，反倒顯得格外緊張:「不會的，我們一定能活。」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下一秒，答案自己出現在我眼前。

西裝男和男高中生站了起來，一前一後走向中年男人的屍體。

我清楚聽見他們吞嚥口水的聲音。

6.

平臺上瞬間亂成一團。

中年女人抱緊丈夫的屍體不肯鬆手，男高中生抬腳猛踹她的頭。

送餐騎手撲過去，跟西裝男扭打起來。

我想上前幫忙，顧嵐卻一把按住我，對我搖頭。

那一刻，她像個我從未認識過的人。

我從小又窮又胖，很少有人願意跟我做朋友。

顧嵐是我在同城減脂群認識的，我們很投緣，像另一個彼此。

我們原本約好瘦下來再見，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會在這裡。

更沒想到，我會看見她這一面。

騎手和西裝男撕扯到?梯邊，兩個人一起滾了下去。

我趁機掙開顧嵐，把男高中生撞得退了兩步，他罵著髒話朝我揮拳。

我臉上捱了兩下，想還手，手臂卻軟得抬不起來。

男高中生忽然鬆開了我。

顧嵐從後面揪住他的頭髮，把人摜到牆邊，一腳踢中他的頸側。

顧嵐其實一點也不胖，手臂和腿上全是清晰的肌肉線條，像常年訓練的健身博主。

只一下，男高中生便捂著脖子倒在地上，像溺水的人一樣拼命吸氣，半天動不了。

?下隨即傳來騎手的怒罵:

「姓周的，你別想一個人全吞了!給上面的人留一點!」

顧嵐扶住我，我們一起朝?下看去。

西裝男正坐在平臺上瘋狂咀嚼，腳邊散著被撕開的麵包、薯片和飲料。

牆邊不知何時多了一臺自動售貨機，玻璃櫃裡塞滿食物和水。

7.

那一層是地下五十九層。

除去突然出現的自動售貨機，周圍仍跟上面一模一樣。

所有人撲上去吃喝，沒多久就把機器掃得一件不剩。

中年男人的屍體被留在上一層，我們強行拉著他妻子往下走。

中年女人只吃了幾口，便靠牆坐著，目光空得嚇人。

我不知道該怎樣開口安慰她。

明明只差一層。

她丈夫卻偏偏?在食物出現前的那一層。

也許對她而言，自動售貨機從來沒有出現，心裡還不會這麼痛。

「我知道你在替我想什麼。」

她毫無預兆地開了口。

「我已經想明白了，這大概真是報應。」

「二十多年前，我們剛談戀愛，街上常有討飯的人。」

「一個冬夜，我們遇到個十來歲的孩子。他沒了雙腿，裹著破棉被求施捨。」

「那天新聞剛講過採生折割，有人故意弄殘孩子，再逼他們乞討。」

「老頭子平時會給錢，那天卻怕便宜壞人，又急著趕電影。

」

「孩子不要錢，只求一口吃的，說自己快餓?了。」

「老頭子身上沒食物，本想掏錢，最後還是跟我走了。」

「電影放到一半，他拉我回去找，孩子已經不見了。」

「第二天新聞說，那孩子?在巷子裡，是餓?的。」

「這件事壓了他一輩子。他總說，當時給了錢，孩子至少不會餓?。」

「如今他也餓?在這裡，算是把那條命還回去了。」

「你們幫我守住了他的屍體，我也該還你們這份情。從明天起我走最前面，你們都離我遠一些。」

說完，她轉過身，很快閉上眼睛。

我和顧嵐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第二天，眾人像約好一樣不再提那場爭鬥，收拾東西繼續下行。

沒走多久,?梯間又出現了變化。

此後每隔五層，牆邊都會多出一臺自動售貨機。

食物和水再也沒有短缺。

這本該是好事，顧嵐卻越來越不安。

我們不斷向下，是為了尋找離開的辦法。

可如果這個?梯間主動給我們吃喝，說明它希望我們一直走下去。

那麼，繼續下?真的是正確選擇嗎?

一聲淒厲的尖叫忽然截斷了我的念頭。

我從沒聽過那麼痛苦的聲音，本能地想回頭，又記起中年女人正在隊伍最前方。

我和顧嵐立刻探身向下看。

下面什麼也看不清。

這些天?道里的燈從未熄滅過。

可地下七十一層一片漆黑。

慘叫仍在持續，我發著抖開啟手機的照明燈。

光束照亮平臺的瞬間，叫聲戛然而止。

那裡沒有任何怪物，只有中年女人獨自站在防火門前。

她的臉因驚嚇漲得血紅，嘴角裂向兩邊，幾乎把腦袋橫著撕開。

她的眼球幾乎鼓出眼眶，身體僵直，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