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下不上的??梯間_第4章 可到第六天

可到第六天，她為什麼只走一百層就停了?」

「你是說......」

「我懷疑她走到了?梯間真正的盡頭。那一層的門，或許能開啟。」

我後背發涼。

地下一千八百層。

這個數字聽起來怎麼都不像好兆頭。

「先別嚇自己。我們繼續找下一張記錄，它應該離這裡不遠。」

顧嵐站起來，轉身想拉我，動作卻忽然僵住。

「阿棠，跟在你後面的人呢?」

後面的人?

我猛地回頭，頭皮瞬間麻了。

我和顧嵐停在這裡這麼久，隊伍裡竟沒有一個人跟下來。

他們去了哪裡?

13.

我和顧嵐在原地等了兩個小時。

我試著上?,果然又回到這一層。

哪怕站在轉角仰頭看，也只能看見本層自動售貨機透出的微光。

我們正一籌莫展，送餐騎手忽然從?梯上方滾了下來。

他口鼻流血，兩條胳膊扭曲，骨頭已經斷了。

我們替他做了簡單固定，同時聽他講述?上發生的事情。

西裝男和男高中生大概已經被永遠看不到出口的處境逼瘋了。

他們等我和顧嵐走進下一層，便一起撲向物業女員工。

騎手上前阻止，被兩人打斷手臂，又從?梯上扔了下來。

「他們讓我給你們帶話，說你們兩個只管在前面探路，別回來多事。」

「以後每隔五層出現的食物和水，必須給他們留一半，誰也別想全拿走。」

「你們不照做，他們就會下來刀了你們。」

「只要答應，就在明天之前離開這層，把我留在這裡，他們看見我就知道。」

我和顧嵐很久都沒說話。

我們只顧找出口，忘了絕境裡的人更不可信。

西裝男和男高中生選了最有利於自己的辦法。

他們讓我們探路，我們走過的地方至少暫時安全。

隔開顧嵐後，他們便能隨意欺辱剩下的女人。

更麻煩的是,?梯間只能向下，無法回頭。

我和顧嵐上不了?救人，只能照他們的要求留下食物。

否則他們隨時會追來，我們連覺都不敢睡。

沉默許久，顧嵐終於點頭。

「我們照辦。」

14.

我和顧嵐開始儘可能快地往下走，同時在牆上留下記號，通知後面的人跟上。

我們必須搶在更多人?去前找到出口，為了物業女員工，為了病床上的母親，也為了我們自己。

手機早已沒電，我們完全失去了對時間的判斷。

原本以為很快會出現的下一張觀察記錄，卻一直沒有蹤影。

餓了就從機器裡拿東西吃，累了便靠牆睡一會兒，我們機械地重複同一件事。

時間已經失去刻度。我把一瓶水喝到底，撐著牆站了起來。

顧嵐拉住了我。

「等等，看看牆上的?層。」

我藉著售貨機的光抬頭，看清牆上的負一千七百九十九層，渾身打了個激靈。

下一層就是地下一千八百層。

顧嵐露出一個疲憊的笑:「你已經累得不看數字了，我卻一層都沒漏。終於走到了。」

「都這種時候了，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先坐一會兒，我們說說話。」

顧嵐拉我坐下，又把我攬進懷裡，這個動作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我刀過人，臉又難看，還一直騙你。」

「中年男人剛?的時候，我明明看見那兩個人在打屍體的主意，卻沒有立刻阻止，還攔著你出手。」

「後來我把西裝男留在隊尾，結果害了其他所有人......」

我搖搖頭:

「看來我以前看錯你了。你未必算個好人，可進了這裡的人，誰又真能把自己說得乾淨?」

「你就是，阿棠。你是個好人。」

我忍不住苦笑:

「我真算好人嗎?」

「當然算。」

「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聽完以後，你可能就不會這麼說了。」

15.

其實我一直恨我的母親。

她和父親一樣嫌棄女兒。

生下哥哥後，他們完全沒有再要孩子的打算，只是懶得花錢避孕，才有了我。

我不是因愛出生的，只是他們圖一時痛快留下的後果。

為了躲避超生罰款，他們很快把我送到親戚家。

哥哥後來溺水，父親卷錢離家，母親也病倒了。

她起初還能自理，我答應邊上學邊打工，寄錢給她治病。

可她失去丈夫和兒子後，逼我退學回家照顧她。

我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人，她仍天天貶低我。

連過年買件新衣服，她都能罵我不知檢點。

她怕我見過外面的生活後拋下她。

她嫌蔬菜貴，逼我陪她多吃麵和米飯。

我越來越胖，她又指著我罵，說我肥得像頭豬。

後來她因肝硬化住院，我恰好配型成功。

她求我減肥捐肝，又天天罵我胖，說等不到手術就是我害?她。

這些我以前跟你說過，我每天爬?,是為了把體重減到能夠捐肝。

可我沒說，每晚回家前，我都會偷吃高熱量食物，直到咽不下。

我不想做手術，卻也不敢親口拒絕她。

我只想等到期限，趴在她病床邊哭，說我盡力了，卻怎麼也瘦不下來。

她會在咒罵我時一點點?去。

想到唯一的血親會?,我會難過，也會暗自痛快。

這樣的我，也配叫好人嗎?

16.

顧嵐摸了摸我的頭，嘆了口氣。

「至少你還沒壞到底。換成心狠的人，早把話撂明白了:她的養老不管，命也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