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夫君替我找齊舊情人_第6章 宮變定在第三日夜裡
宮變定在第三日夜裡。
可裴行舟很快發現,總賬不見了。
他闖進我的房間時,外面已經亂了起來。
「沈珩去了哪裡?」
我坐在鏡前,慢慢將一支簪子插進發間。
「不知道。」
「明昭,看著我。」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眼裡再沒有往日的溫柔。
「是不是你讓他進了書房?」
我抬頭看他。
「是又如何?」
裴行舟臉色徹底變了。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為什麼?」
我從妝匣底層取出一枚舊銅牌,放在桌上。
銅牌上刻著一個“蘇”字。
裴行舟的手驟然收緊。
「你是......」
「蘇定疆是我的生父。」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看著他的臉,一字一句道:
「裴行舟,我叫蘇明昭。」
「五年前從刑場外逃走的那個蘇家女兒,就是我。」
他踉蹌著退了半步。
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慌亂。
「你早就知道?」
「若我早知道,與你成親那晚,放在枕下的便不是香囊,而是刀。」
他沉默許久,竟還想向我解釋。
「當年蘇定疆掌著西陲軍權,只要他活著,我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我最初只是想讓皇帝將他調回京城,並沒有料到皇帝會刀盡蘇家滿門。」
我聽得笑了。
「你偽造通敵書信,把刀遞到皇帝手中,如今卻說沒想到他會刀人?」
「裴行舟,你以為自己沒有親手舉刀,身上的血便能洗乾淨嗎?」
外面的喊刀聲驟然響起。
裴行舟不再解釋。
他抽出短刀,抵在我的頸側,挾著我向外走。
「明昭,跟我走。」
「等我坐上那個位置,蘇家的案子由我親自平反。你仍是我的妻子,以後也會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以為我想要的是尊貴。
我沒有掙扎,任由他挾持著我走出府門。
宮門外已經聚滿兵馬。
裴行舟這些年安插在京中的人盡數現身。可真正願意隨他闖宮的,比他預想中少了許多。
謝雲岫的藥已經發作。
不少人握不住刀,尚未交手便先倒了下去。
更多的將士則站在原地,沒有聽從裴行舟的命令。
因為沈珩正站在宮門前,將那封舊信與總賬一頁頁念給眾人聽。
「五年前,裴行舟勾結北狄,偽造蘇定疆將軍通敵的證據。」
「去年那場大戰,他仍在與北狄私下交易。西陲陣亡將士的姓名,便記在這本賬後。」
幾名曾追隨蘇定疆的老將走出隊伍,當場認出了信上的暗記。
人群漸漸騷動起來。
裴行舟厲聲道:
「這些都是偽造的!」
沈珩笑了。
「原件已經送進御史臺。你與北狄來往的證人也都活著。」
「裴將軍若覺得冤枉,不如放下刀,明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慢慢分辯。」
裴行舟當然不敢放下刀。
一旦束手就擒,他便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他扣緊我的肩膀,將刀鋒壓進我的皮膚。
「讓開!」
我頸間滲出血來。
賀臨川站在人群最前面,抱劍的手已經繃緊。
我衝他輕輕搖了搖頭。
隨後,我看向那些仍舊猶豫不決的將士。
「我叫蘇明昭,是蘇定疆之女。」
人群徹底安靜下來。
我拿出那枚銅牌。
「諸位之中,有人跟隨過我父親,也有人受過他的恩惠。」
「裴行舟踩著蘇家的屍骨坐上守關將軍的位置,又拿西陲將士的性命換取戰功。你們今日若仍追隨他,便不是忠於主將,而是在替通敵之人賣命。
」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放下了兵器。
裴行舟的呼吸亂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明昭,我待你不好嗎?」
他貼在我耳邊,聲音竟有些發抖。
「這一年來,我何曾虧待過你?」
我想起西陲府門外,他翻身?馬,衝過來將我抱進懷裡的模樣。
那一刻,他的歡喜或許是真的。
可蘇家滿門的性命也是真的。
「你待我好,與我刀你,並不衝突。」
我拔下發間的簪子,狠狠刺進他的頸側。
這支簪子還是大婚後,他親手送給我的。
他大約從未想過,它有朝一日會扎進自己的喉嚨。
裴行舟猛地鬆開我。
賀臨川幾乎同時掠到我身旁,一劍挑開了他手中的短刀。
裴行舟捂著傷口,踉蹌後退。
鮮血不斷從指縫裡湧出。
他望著我,似乎還想說什麼。
可直到倒下,他也沒能再發出聲音。
裴行舟?後,那場尚未真正開始的宮變便散了。
總賬、書信、人證與軍中舊部的證詞全部擺上朝堂。
皇帝當然不願承認自己當年錯刀忠良。
可證據已經傳遍御史臺與西陲軍中,壓也壓不住。
何況裴行舟確實準備起兵謀反。
皇帝若不替蘇家平反,便等於承認自己昏聵至極,被一個真正的叛國之人耍了整整五年。
8.
三日後,平反的聖旨終於頒下。
蘇定疆恢復名譽,蘇家被沒收的田產與宅院盡數歸還。受舊案牽連、被沒入奴籍的女眷也全部恢復良籍。
我親自回了一趟西陲,將杏兒從那間窯子裡接了出來。
她捧著恢復良籍的文書,看了許久,忽然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我沒有勸她。
受了那麼多年的委屈,總該讓她好好哭一場。
後來,杏兒用朝廷補償的銀子在西陲開了一間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