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夫君替我找齊舊情人_第3章 這番叫囂原本只配當個笑話
這番叫囂原本只配當個笑話,卻被有心人借題發揮。
傳著傳著,竟成了裴行舟在西陲隻手遮天、功高蓋主,早晚要擁兵自立。
這種話若落進多疑的皇帝耳中,比那群山匪本身還要命。
皇帝從來不是寬厚的君主。
誰的聲望高過他,他便先疑誰。
裴行舟能在西陲年少成名,也是因為皇帝先以通敵之罪抄了前任守將蘇定疆的滿門。
那樁舊案至今仍沉甸甸地壓在西陲眾人心頭。
蘇將軍守關多年,最後卻落得那般下場。至於那項通敵的罪名究竟是真是假,至今也無人敢說透。
後來北狄捲土重來,邊關卻已無將可用,裴行舟這才從屍山血海裡刀出一條路,成了西陲新的守關將軍。
聽見山匪叫陣的訊息,我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這樣蠢的人。
區區一夥烏合之眾,也敢同守關將軍爭高下,甚至好意思自封“土皇帝”。
可比他們更麻煩的,還是那條越傳越烈的謀反流言。
裴行舟聽完訊息,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明昭,這一趟,我非去不可。」
他停了停,聲音壓得更低。
「若讓京城那邊先聽見這些話......」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
我卻聽懂了。
皇帝絕不會放過這樣一條現成的疑罪。
裴行舟離城的當天夜裡,謝雲岫便來了我的房中。
他只穿著一襲青衣,腰間卻墜著一枚舊玉。
那是我從前隨手送給他的玉佩。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它仍好好貼在他身側。
月光下,謝雲岫站得端正筆直,清俊得不像是來私會有夫之婦,倒像當真只是來替我診脈。
開口時,他也依舊守禮。
「夫人。」
聽聽。
還是夫人。
我笑著迎過去。
「這不大好吧?裴行舟前腳才走,你後腳便進了我的房。」
我又故意提醒他:
「前些日子還裝作不認識我,今日怎麼肯主動來了?」
我往前靠近,他卻退開一步,沒讓我碰到他的手。
謝雲岫看著我,終於不再裝那副客氣疏離的模樣。
「明昭,你究竟是為誰回到西陲的?」
我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依舊笑得坦然。
「我既然已經嫁人,自然是隨夫君回來的。」
謝雲岫看了我許久。
隨後,他轉身便走,連一句告別都沒留下。
我站在原地,一時甚至懷疑自己的臉是不是忽然失了效用。
自那晚以後,謝雲岫連每日的診脈也停了。
將軍府本算不上大,可他若存心躲我,我竟一次也碰不見他。
我倒沒有為此煩惱太久,很快便給自己找到了新的消遣——逛窯子。
其實我更想去南風館。
可西陲苦寒,南風之好遠不如淮南與京城盛行。城中沒有像樣的南風館,只有幾家最低等的窯子。
我也不嫌棄,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便偷偷溜進去長見識。
那裡的女子大多瘦小,身上卻帶著一股被磋磨過也不肯折斷的韌勁。
一看便不是在西陲長大的姑娘。
本地男女常年被風沙吹打,骨架大,性情也爽利粗獷。她們夾在人群中,顯得格外單薄。
我同其中一個名叫杏兒的姑娘閒談,才知道她從前也是官家小姐。
杏兒的父親是蘇定疆麾下的副將,曾隨蘇將軍鎮守邊關。
蘇家因通敵罪被抄後,昔日舊部也盡數受到牽連。
她家中的男丁悉數被刀,女眷則沒入奴籍。輾轉數年後,她又被送回了西陲,淪落到這間窯子裡,任人花錢作踐。
來點她的人中,甚至還有她父親當年拼?保護過的百姓。
我坐在那裡,很久沒有說話。
方才進門時的那點玩樂心思,早已散得乾乾淨淨。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踏進過那扇門。
5.
裴行舟回府那日,身後果然又跟著一個人。
那張臉,我只看一眼便認了出來。
裴行舟第二次帶回來的,是沈珩。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不是一直待在淮南嗎?
那雙狐狸眼仍舊藏著算計,眼尾一彎,我便知道他準沒憋好屁。
裴行舟到底是什麼命格?
難不成真要把我從前招惹過的人全找回來?
沈珩倒是半點不見外。他越過裴行舟,徑直走到我面前,搶先裝出一副初次見面的模樣。
「這位便是嫂嫂吧?果然生得仙姿玉貌。」
......
我還能怎麼辦?
自然只能陪著笑,裝作從來沒有見過他。
裴行舟對沈珩的來歷說得十分含糊,只說自己剿匪時在山寨裡發現了他,便順手將人救了回來。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還微微避開了我,顯然自己也知道這番來歷經不起細問。
我沒有拆穿。
沈珩這隻狐狸最會騙人,誰遇上他,都有可能被繞進去。
裴行舟上當,並不稀奇。
沈珩住進府後,倒不常來我面前招搖,反而同謝雲岫走得很近。
兩個人一個滿腹算計,一個看似溫和實則記仇,竟意外投契。
我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他們若把舊事放在一起對一對,我藏著的那些關係,只怕很快便要露個乾淨。
果然沒過幾日,沈珩便摸到了我面前。
他特意挑裴行舟去軍營練兵的時候,在迴廊下將我堵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