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夫君替我找齊舊情人_第5章 可皇帝若真想刀他
可皇帝若真想刀他,這點人手連京城的城門都逃不出去。
回程比前往西陲時快了將近一半。
馬車日夜兼程,我被顛得臉色發白。裴行舟只好將我抱在懷裡,一口一口餵我喝藥。
謝雲岫開的藥苦得像在公報私仇。
從前他替我熬藥,可沒有這樣難喝過。
我捏著鼻子嚥下一口,忍不住瞪他。
謝雲岫垂著眼,神色淡然。
「夫人身體虛弱,自然要用重藥。」
聽聽。
還是夫人。
深夜歇在驛站時,沈珩悄悄進了我的房間。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嬉皮笑臉,只從懷裡取出一封已經發黃的舊信,放在我面前。
信紙上沾著血,末尾蓋著一枚熟悉的私印。
我在裴行舟的書房裡見過那枚印。
「這是從山寨裡找到的?」
沈珩點頭。
原來那夥山匪的首領,早年曾替裴行舟往北狄送信。
五年前,也是此人將偽造的通敵書信藏進蘇家軍營。
蘇定疆被定罪後,裴行舟借北狄再次進犯的機會嶄露頭角,一步步坐上了守關將軍的位置。
後來那人落草為寇,手裡留著裴行舟的親筆信與銀錢賬目,便以此勒索。
裴行舟此次出城剿匪,真正想拿回的並不是幾顆山匪的腦袋,而是這些能要他性命的證據。
至於沈珩,他根本不是被山匪捉去的。
他是故意混進山寨查賬,險些被裴行舟一併滅口,才順勢裝成受困的商人,讓裴行舟將他帶回府中。
我捏著那封信,手指一點點發冷。
「證據夠嗎?」
「還缺一本總賬。」
沈珩道:
「總賬藏在裴行舟京中府邸的書房。他以為沒有人知道那處暗格,可惜,他遇上的是我。
」
他說這話時,那雙狐狸眼終於又彎了起來。
「明昭,你打算怎麼謝我?」
我沒心思與他調笑。
五年前,生父蘇定疆滿門被抄。
那時我尚且年幼,被程大人從刑場外偷偷救走,帶回淮南,改名換姓養在膝下。
我一直以為,害?蘇家的是皇帝的猜忌。
直到此刻才知道,那把落在蘇家頭上的刀,最初竟是裴行舟遞出去的。
而我嫁給了他。
與他同床共枕,跟隨他回到西陲,甚至險些真把他當作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房門外傳來腳步聲。
裴行舟端著新熱好的藥走進來。
沈珩早已從後窗翻了出去。
裴行舟坐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臉色怎麼這樣難看?可是又不舒服了?」
他眉眼間的擔憂不像作假。
可這雙手沾著蘇家滿門的血。
他待我越溫柔,我心底越冷。
我接過藥碗,靠在他懷裡輕聲道:
「只是有些怕。」
「怕什麼?」
「怕進了京城,便再也出不來了。」
裴行舟抱緊我。
「別怕,我會護著你。」
這句話實在動聽。
若不是沈珩方才把證據擺在我面前,我險些又要信了。
我們剛進京城,宮中的旨意便到了。
皇帝以慶賀西陲大捷為名,召裴行舟入宮,還特意點明要我一同赴宴。
裴行舟親手替我挑了一身浮光錦。
那是皇帝從前賜給他的衣料,顏色華麗,穿在人身上分外顯眼。
他站在我身後,替我簪好最後一支髮釵。
「明昭真好看。」
我從鏡中看著他。
「裴行舟,你會一直護著我嗎?」
他沒有遲疑。
「自然。」
我笑了笑,沒有再問。
宴席之上,皇帝果然提起了京中近來盛傳的謀反流言。
裴行舟當即離席跪下,雙手奉上虎符。
「臣對陛下忠心不二,絕無反意。若陛下仍有疑心,臣願交出兵權,留在京中聽候查驗。」
皇帝收走虎符,臉色稍緩。
當夜,裴行舟被留在京中府邸,不得隨意出城。
明面上只是等候查驗,實際與軟禁無異。
皇帝派來的人守住了前後府門。
7.
裴行舟卻沒有半點驚慌。
他照常吃飯,照常入睡,甚至還有心情抱著我說話。
我靠在他?前,故意問:
「虎符都被收走了,你怎麼一點也不擔心?」
他撫著我的頭髮。
「一塊虎符而已,能調得動的只是寫在名冊上的兵。」
我裝作聽不明白。
「還有不寫在名冊上的?」
他低頭看我,大概覺得我只是個空有美貌的女子,聽不懂這些事。
「明昭,三日以後,便再也沒有人能將我們困在這裡。」
「到時候,你想回西陲也好,想留在京城也好,我都隨你。」
我抬起臉。
「那皇帝呢?」
裴行舟的手停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天下總會換主人。」
這便是我要的答案。
第二日,謝雲岫以替我診病為由進了府。
藥箱裡裝的不是藥,而是沈珩從書房暗格中取出的總賬。
賬上清楚記著裴行舟與北狄往來的時間、銀兩和接頭之人。
其中一頁,還記著五年前送進蘇家軍營的那幾封偽造書信。
證據終於齊了。
沈珩將原件送往御史臺,又謄錄數份,分別交給朝中幾位重臣和仍留在西陲的蘇家舊部。
謝雲岫則悄悄在裴行舟的人常喝的酒裡動了手腳。
藥不會要命,只會讓他們在宮變當夜手腳發軟,提不起刀。
至於賀臨川,他始終跟在我身邊。
裴行舟以為自己替我找來了一名忠心護衛。
卻不知道,這把最鋒利的刀,從頭到尾都只聽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