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姐送給姑爺後,我成了顧家主母_第3章 嘴上雖嫌棄
」
嘴上雖嫌棄,她眼底卻分明滿意我懂得分寸。
小姐朝窗外看了看,姑爺快到散值回府的時候了。
「你走吧,沒有吩咐就別來了。」
第二日,府裡掛滿綵綢燈籠,賓客往來不斷。
輪到小姐獻禮,她讓人抬出一幅已經裝裱好的百壽圖。
「這是兒媳一針一線繡的,願祖母福壽綿長。」
四周贊聲不斷,都誇她手巧又有孝心。
老夫人聽得高興,讓人把繡屏抬近,與老爺一同細看。
過了片刻,老爺的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抬眼質問還在得意的小姐。
「右下的這個壽字,怎麼缺了一筆?」
廳中驟然靜了。
壽字缺筆,便有折壽的惡意。
老夫人年紀已高,這份壽禮自然顯得分外不祥。
小姐臉上的笑僵住了,急聲問:「會不會是您看錯了?」
老夫人用柺杖重重敲地,冷聲道:「難道我們兩個老人還會合起來冤枉你?」
姑爺的神色也不好看。
可小姐畢竟是他的正妻,他仍得替她留體面。
「祖母,百壽圖繁複費神,也許玉容一時疲累,才漏下一筆。」
老夫人並不肯就此揭過。
「漏一針不稀奇,漏去完整一筆,卻沒那麼容易。」
「依我看,她仗著孃家勢大,根本沒把我這個老婆子放在眼裡!」
小姐在沈家被嬌寵慣了,嫁來顧家以後,連晨昏定省也常常推脫。
姑爺願意縱著她,長輩心裡卻早已積了不滿。
今日正好有了敲打她的由頭。
小姐哪裡受得住這樣的指責,當即翻了臉。
「不是我!這幅百壽圖是青黛繡的,根本沒過我的手。」
「要說有人存心詛咒,也是她,不要把罪名扣到我頭上!」
話一齣口,滿堂賓客都變了臉色。
姑爺望向小姐的眼神又驚又陌生。
彷彿到今日,他才第一次看清枕邊人。
6.
聽見自己的名字,我從人群后緩步走出。
我朝老夫人端正行禮,恭敬回話。
「這件繡品出自小姐之手,與奴婢無關。」
「你還敢撒謊!」小姐猛地站起來罵道,「分明是你昨晚送到我房裡的!我竟沒看出你這賤婢膽子這麼大,敢設局害我!」
老夫人的眉皺得更深:「一口一個汙言穢語,哪裡還有大家小姐的教養?」
她又轉向我:「既然你說不是自己繡的,可拿得出證據?」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小姐一眼。
「府中上下都知道,小姐慣用左手,奴婢平日卻用右手。」
「兩隻手運針的走向不同,只需細看針腳,便能分辨。」
老爺與老夫人聽後都點了頭,仔細驗過繡面才說。
「針線方向確實是左手繡出來的。」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小姐身上,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姑爺失望地問:「玉容,你何時變得如此不知分寸?」
「什麼叫我變了?是這個賤婢害我,你們難道都瞎了,連這點都看不出來?」
小姐直直迎上姑爺的視線,誰也不肯後退。
「撒謊、不敬長輩,還拿姨娘出氣,這就是我今日見到的你。」姑爺聲音發冷,「從前那個善良單純的玉容,到底去了哪裡?」
小姐先指向我,又盯住姑爺,嗓音越發尖利。
「你果然把心放在這個賤人身上!沒變的人是我,是你先變了心!」
「簡直說不通!」姑爺按著額角,疲憊得不願再爭。
他轉而向老夫人請罪:「是孫兒沒有管束好內院,今日讓祖母和賓客看了笑話,請您責罰。
」
老夫人按住?口緩了緩。
「不是我容不下孫媳,只是這樣的性子,往後如何撐得起顧家主母的位置。」
「先關回院裡禁足兩月,再抄十遍女戒。」
小姐還要爭辯,卻被姑爺按住,硬生生帶了出去。
離席前,她用刀子般的目光剜著我,恨不得當場撕碎我。
7.
小姐大概一直不明白,我為何也會用左手。
我六歲被賣進沈府,沈夫人看我機靈,便讓我跟在小姐身邊。
有一年,小姐貪玩惹怒先生,被罰抄書。
她嫌手痠,不肯受累,我白日當差,夜裡替她抄到天亮。
先生只翻了幾頁便斷定:「小姐一向用左手,筆跡很有特點,這些字不是她寫的。」
矇混沒成,小姐又受了訓斥。
回到院中,她拿鞭子狠狠抽了我一頓。
「沒用的東西,連我的字都學不像,留你在身邊有什麼用!」
我捂著腫起的臉,在那一天下定決心,一定練會左手。
後來沈夫人捨不得小姐吃苦,辭了先生,我也沒再替她抄過一頁書。
深夜時,姑爺到了我的院裡。
他頸側留著幾道新鮮抓痕。
我沒有詢問,只去櫃中取出藥酒,替他處理傷口。
顧懷安卻扣住我的手腕:「不用擦,就讓它留著。」
我沉默片刻,低聲解釋。
「姑爺,今日奴婢並非存心揭穿小姐,只是詛咒老夫人的罪太重,奴婢背不起。」
他溫聲說:「錯不在你,你沒必要替她認。」
那是他第一次用這樣柔和的目光看我,我的心也跟著亂了一拍。
熱意從臉頰一直燒到頸邊。
時機終於到了。
一場溫存過去,我靠在他身側輕問:「姑爺想喝水嗎?」
他垂眼看我,神色裡帶著憐惜。
「青黛,你已經是我的人,不必時時把自己壓得這樣低。」
「還有,往後別再喚我姑爺。」
「叫我的名字,懷安。」
我順從地低下頭,帶著羞怯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