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戰死後,全族逼我給堂妹殉節讓婚_第4章 大殿內落針可聞
第4章
大殿內落針可聞。
裴晏腰間的雁翎刀未曾入鞘,
三寸青刃泛著森白霜氣,
逼得兩旁宗親連退數步。
禮部主事隨後跨進殿內,
手捧一卷明黃的禮部照會,
面色極為嚴峻。
“大理寺與禮部奉旨協理先侯喪儀,
聽聞侯府有人更動御賜金冊,
特來核對兩房生辰玉牒。”
陸遠庭眼皮猛跳,
袖中的雙手死死攥緊,
臉上卻擠出一抹極卑微的苦笑。
“裴少卿明鑑,
下官豈敢私動御賜重器。
實在是長兄這一房已然絕嗣,
昭昭這孩子傷心過甚,早已神志不清。”
他猛地轉頭看向宗老席位,
眼底透出森然的逼視與暗示。
大宗老手拄鳩杖顫巍巍站起,
重重頓在青磚地上,
長嘆一聲:
“少卿大人容稟,
昭昭幼年喪母,命犯天煞,
方才在後堂甚至手刃貼身嬤嬤,
此等凶煞之女,若入皇家,乃是大不敬啊。”
族老們紛紛出聲附和,
七嘴八舌地將弒僕瘋癲的罪名,
死死扣在我的頭上。
陸清婉跌坐在地上,
眼淚撲簌簌滾落,
哭得梨花帶雨:
“裴大人,長姐瘋魔至此,
清婉本不願越俎代庖,
可為了侯府滿門清白,
才不得不含淚替長姐盡孝啊。”
好一齣滿門忠烈、大義滅親的戲碼。
我拭去嘴角血漬,
迎著裴晏探究的目光,冷聲開口:
“生辰八字乃司天監欽定,
我母親當年更是太后親封的郡夫人。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命硬克親,
當年太后賜婚的硃批底檔,
又豈容你們這群宵小隨口汙衊?”
裴晏目光微凝,
正欲邁步上前取下金冊,
陸遠庭眼中卻驟然閃過一絲玉石俱焚的狠戾。
他深知若讓官府當堂驗看底單,
二房私吞撫卹、偽造婚書的罪行立刻便要坐實。
陸遠庭猛地搶前一步,
伸手奪過宗桌上的青銅祭鉞,
狠狠砸在宗祠供案前的銅鐘上。
“當——”
悠長刺耳的喪鐘聲驟然炸響。
“外男擅闖宗祠,意圖構陷忠烈之後,
關閉奉先殿!請列祖列宗家法!”
陸遠庭嘶聲咆哮,
雙目猩紅如血。
話音未落,
兩側廊柱後猛地湧出數十名身披重甲的宗族死士。
這些是當年侯府豢養的親兵宿衛,
竟早已被二房暗中收買。
死士們手執鐵盾長矛,
轟然結成陣勢,
硬生生將裴晏與禮部官吏隔絕在正殿石階之下。
厚達三寸的沉重銅皮殿門,
在刺耳的機括聲中轟然閉合。
沉重的鐵閂死死落下,
將整座奉先殿封成了一座鐵桶般的死牢。
殿內燭火被狂風捲得一陣亂顫。
陸遠庭撕下所有偽善的麵皮,
面容扭曲如惡鬼:
“裴晏,侯府內事歸宗譜裁奪,
你縱有御賜佩刀,
破不開宗祠大門,也救不了這個小畜生!”
他轉過身,
指著宗祠正中翻湧著黑水的暗渠水牢,
厲聲獰笑:
“來人,請絕戶血陣!
把這弒母逆父的妖孽押入水牢,
割開腕脈,
用她的汙血洗淨祠堂,
即刻除名換譜!”
死士們手執浸滿生漆的粗麻索,
獰笑著向我逼近。
冰冷的鐵鉤擦著青磚劃出刺耳的火星。
門外是裴晏瘋狂砸門的刀兵巨響,
門內是族老們唸誦除名咒文的森然迴音。
退路盡斷,
殺局已至最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