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戰死後,全族逼我給堂妹殉節讓婚_第2章 大總管喉嚨里發出一聲驚叫
第2章
大總管喉嚨裡發出一聲驚叫,
轉身拔腿就往院外狂奔。
“瘋了!大姑娘中邪殺人了!”
尖利的叫喊聲撕裂了侯府死寂的夜空。
我沒有追。
我彎腰拾起地上的生鐵短刀,
把袖裡的戰死撫卹底賬死死壓在貼身襯衣裡。
不過片刻功夫,
院外便響起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火把的紅光將窗欞照得如同白晝。
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重重踹開。
二叔陸遠庭一身簇新的石青色團花錦袍,
面色陰沉地跨過門檻。
身後跟著十幾個手執哨棍的宗族壯丁。
屋裡的血腥與毒酒氣味撲面而來。
陸遠庭看著地上癱軟抽搐的李嬤嬤,
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沒有問一句緣由,
甚至沒有看那灘毒酒一眼,
只是抬起手,用帕子嫌惡地掩住口鼻。
“孽障,你父兄屍骨未寒,
你就在靈前戕害府中老人。”
陸遠庭聲色俱厲,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淬出來的冰渣。
“司天監批得半點沒錯,
你生來帶煞,刑剋六親,
如今更是心智瘋魔,留你不得。”
幾名壯丁提著棍棒,
面色兇狠地朝我圍攏過來。
冰冷的棍尖幾乎抵在我的面門前。
前世也是這副陣仗。
只要扣上瘋癲與天煞的名頭,
宗族想讓誰死,誰就必須體面地嚥氣。
我握緊短刀,冷笑出聲:
“叔父好大的威風。
惡僕端著鶴頂紅要灌死嫡長女,
您不查毒從何來,
倒先急著給我定個死罪。”
陸遠庭麵皮抽動,
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的殺意。
“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李嬤嬤侍奉老夫人多年,忠心耿耿,
分明是你癔症發作,暴起傷人。
宗族重地,容不得你這煞星作亂。”
他猛地一揮衣袖,
厲聲下令:
“來人,把這瘋婦給我捆上,
塞住嘴,直接沉進後山洗業池。
對外只說大姑娘哀思過度,追隨侯爺去了。”
壯丁們齊聲應諾,
揚起哨棍便朝我的膝彎砸下來。
我沒有躲,
反而迎著棍風猛地撲向正前方的祭案。
手裡的生鐵短刀藉著前衝的力道,
狠狠挑斷了供桌兩側的麻繩。
轟隆一聲巨響。
沉重結實的紫檀供桌被我掀翻在地。
香爐滾落,
滾燙的香灰兜頭蓋臉撲向最前方的陸遠庭。
陸遠庭被灰嗆得劇烈咳嗽,
狼狽後退,袍角瞬間被火星燒出幾個焦洞。
“瘋了!真是瘋了!”
供桌砸在地面的青磚上,
巨大的撞擊力瞬間震裂了暗格後方的夾壁。
一疊用油紙緊緊包裹的厚重冊子,
啪嗒一聲掉落在陸遠庭腳邊。
油紙摔裂開來,
赫然露出一本硃紅封皮的私賬,
封面上寫著“各房田產過割細目”。
我披頭散髮,
發瘋般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刺耳淒厲,在大殿裡迴盪。
“叔父,這就是你說的忠心耿耿?
父兄戰死不過半月,
撫卹銀子還沒發到營裡,
侯府三千畝祭田,
怎麼全過割到了你二房的名下?”
圍上來的壯丁們動作驟然一僵,
面面相覷,
誰也不敢再往前邁出半步。
陸遠庭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眼中閃過極度的驚慌。
他顧不上身上的香灰,
猛撲上前,一把將那本賬冊死死壓在腳底。
“住口!滿口胡言的瘋婦!”
陸遠庭呼吸粗重,
額頭上青筋暴跳,
他看著我冰冷而清明的雙眼,
終於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眼前的侄女根本沒有半分瘋態,
那雙眼睛裡,
只有刻骨銘心的仇恨與嘲諷。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雲板聲,
那是宗祠奉先殿大典即將開啟的訊號。
前院隱約傳來迎賓小廝高亢的唱和:
“大理寺按察使裴大人到——”
陸遠庭渾身一震,
眼裡的驚慌瞬間化作滔天的戾氣。
他壓低聲音,死死盯著我:
“小畜生,你以為拿到這本賬就能翻天?
今日開宗祠,換玉牒,
哪怕天王老子來了,
你也休想活著走出這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