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我護心骨後,他跪求我回頭_第4章 詔獄是人間煉獄
第4章
詔獄是人間煉獄。
陰暗,潮溼,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和腐爛的氣味。
我被綁在刑架上,冰冷的鐵鏈勒得我腕骨生疼。
審訊官面無表情地問:「說,你和北境的奸細是如何聯絡的?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我一遍遍地重複:「我沒有私通敵國。」
換來的,是更重的刑罰。
滾燙的烙鐵印上我的皮膚,發出「滋啦」的聲響。鞭子帶著倒刺,每一鞭都捲起一片皮肉。
我疼得幾乎暈厥,卻死死咬著牙,不肯認下這莫須有的罪名。
我不能認。
我認了,我父親鎮守北境的一世英名,我沈家滿門的忠烈,就全都毀了。
受刑的第三夜,我腹中那個已經停止心跳的孩子,終於化作一攤血水,從我身體裡流了出去。
獄卒像拖死狗一樣將我拖回牢房,扔在冰冷的稻草上。
我躺在那裡,感覺自己的生命也在一點點流逝。
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牢門開了。
進來的,是裴硯舟。
他依舊穿著華貴的錦袍,與這骯髒的牢獄格格不入。
他站在我面前,皺著眉,似乎在嫌惡這裡的氣味。
「沈星落,你還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著他模糊的身影。
「我沒有......做過。」
「事到如今,還嘴硬?」他冷哼一聲,從懷裡拿出一件東西,扔在我面前。
那是一件嬰兒的肚兜,上面用金線繡著麒麟,是我親手為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做的。
如今,它被暗紅的血跡浸透,蜷縮成一團。
「太醫說,你小產了。」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也好。省得我親自動手,處理這個孽種。」
孽種。
他到死,都認為這個孩子是孽種。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
我為他剖骨取藥,為他操持侯府,為他洗手作羹湯。
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了他,換來的,卻是他親手將我送進地獄,連同我們未出世的孩子。
那一刻,我對他的所有愛意,都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裴硯舟似乎沒有耐心再與我耗下去。
「我今夜入宮,陛下已經答應,冊封清婉為安和郡主。」他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施捨,「你若肯在認罪書上簽字,我可以求陛開恩,留你一個全屍。」
宮宴,郡主封號。
我的孩子剛剛流掉,他卻在宮中為另一個女人慶賀。
原來,一個人的心,可以偏到這個地步。
我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滿面。
「裴硯舟。」我輕聲喊他的名字。
他大概是以為我想通了,俯下身,等著我的下文。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他:
「你一直想知道,當年是誰在亂軍中揹你走了三十里。不是她,是我。」
裴硯舟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眼中的鎮定和冷漠寸寸龜裂,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我說,當年在北境,從死人堆裡把你背出來,走了三十里雪路,給你喂下最後一口水的,是我,沈星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