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歸還師_第11章

第11章

?次日夜晚。

雨水打溼了城市的街道。

?李明遠獨自一人來到了位於城郊的老鋼廠舊址。

這裡早已廢棄多年。

破敗的廠房在黑夜中宛如巨獸的殘骸。

?他順著鏽跡斑斑的鐵樓梯爬上了三樓。

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廢棄會議室大門。

?昏暗的燈光下。

會議室裡坐著五個人。

何深高居正中。

依然戴著那副乾淨的金絲眼鏡。

?“歡迎加入。”

何深微笑地看著李明遠。

語氣像是在迎接一位老朋友。

?何深沒有任何隱瞞。

直接切入正題。

“我們這個組織......叫忘川。”

“專門負責收集、儲存以及交易人類遺忘的記憶。”

“我們不做‘歸還’這種無用功。”

“我們只做‘收儲’。”

“因為被遺忘的記憶，是這個世界上最高階的隱私......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李明遠站在桌前。

眼神冷冽。

“我只要能儲存我奶奶記憶的方法。”

?何深輕輕一笑。

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透明晶體。

放在了斑駁的會議桌上。

?晶體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內裡隱隱有光影流轉。

?“這叫‘記憶琥珀’。”

何深推了推眼鏡。

指著那顆晶體說道。

?“這裡面封存著的......是你奶奶在十幾年前，你爺爺去世那天，她哭暈過去之後遺忘的一段細節。”

“當時她緊緊抓著大夫的手說：你別走，你走了誰陪我吃餃子。”

?何深看著面色劇變的李明遠。

慢條斯理地繼續開口。

?“這段記憶被我們封存了。”

“如果你願意，等時機成熟，你可以用特殊手段將它重新啟用讓她想起來。”

“或者......選擇讓這段記憶在這裡面存放一輩子，永遠不會隨著阿爾茨海默症而消逝。”

“這就是我們忘川給你的誠意。”

?李明遠看著桌上的那顆晶體。

整個人如遭重擊。

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柱直衝腦門。

?忘川的監視網遠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他們甚至連十幾年前奶奶失去記憶的細節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何深伸出手指。

輕輕敲打著桌子。

“加入忘川。”

“你的職責是利用你的能力，去幫我們‘採集’特定目標的遺忘記憶。”

“作為酬勞......你每年可以獲得一枚記憶琥珀。”

“你可以用它來封存任何你想留住的人的記憶。”

“有了它......就算你奶奶將來徹底忘了你是誰，她的記憶也依然在這塊石頭裡活得完好無損。”

?誘惑極其致命。

這是唯一能拯救奶奶記憶的辦法。

?李明遠的心臟狂跳。

他的眼神閃爍不定。

身體微微發顫。

?終於。

李明遠緩緩伸出了右手。

試圖去拿桌上的那枚記憶琥珀。

?然而。

他的手指剛碰到晶體。

一隻冰冷的手掌便重重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何深按住他。

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別急。”

?“既然是交易。”

“總得先看看你的投名狀。”

?何深收回手掌。

眼神變得冰冷而危險。

“加入我們的第一個任務——”

“兩天後，市法院會有一個重要的證人出庭，他叫趙立國。”

“趙立國身上有一段關於過去的遺忘記憶。”

“你需要把那段記憶從他身上剝離、收走。”

“至於具體是什麼記憶你不用管。”

“你只需要做採集，絕對不能歸還。”

?何深將記憶琥珀收回口袋。

冷冷地盯著李明遠。

“做完這單。”

“琥珀歸你。”

?李明遠站在原地。

沉悶的空氣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看著何深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最終緩緩縮回了手。

重重地點了點頭。

?李明遠轉身走出了廢棄鋼廠。

?漆黑的馬路上雨聲淅瀝。

李明遠踩著水窪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

?突然。

前方路燈下隱約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蘇晚穿著一身黑色風衣。

倚靠在燈柱旁。

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李明遠停下了腳步。

?蘇晚抬起頭。

藉著昏黃的燈光看著李明遠那張慘白的臉。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

“你答應他們了？”

?李明遠低著頭。

保持著沉默。

?蘇晚眼裡的失望一閃而過。

她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白紙。

徑直遞到了李明遠面前。

?“我這兩天動用關係，查到了趙立國到底是誰。”

蘇晚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是一起經濟案的關鍵證人。”

“而他當年遺忘的那段記憶......跟二十年前陳默家裡的那場大火直接相關！”

?李明遠猛地抬起頭！

?蘇晚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一字一頓撕開了殘酷的真相。

?“何深讓你去剝離趙立國的記憶......”

“根本不是為了給你做琥珀！”

“他是要借你的手。”

“徹底抹掉趙立國腦子裡......關於何深當年教唆陳默縱火的唯一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