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他們醒悟前_第 10 章 知夏姐

第 10 章

“知夏姐，念念，你們在那邊要好好的。”

蘇青紅著眼眶，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格外輕柔。

“壞人都得到了懲罰，你們不用再害怕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墓碑上那兩張帶著笑容的黑白照片。

念念的照片，是她十歲生日那天拍的。

那時候她還沒有替人頂罪，還沒有被折磨得形銷骨立。

她的笑容那麼甜，眼睛裡彷彿藏著星星。

我緩緩降落，伸出透明的手指，隔著冰冷的石碑，輕輕撫摸著女兒的臉頰。

一陣風吹過，捲起了地上的落葉。

我轉身，看向遠處的高牆。

我哥沈廷皓，因為涉嫌徇私枉法和包庇罪，被正式剝奪了法官資格，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他進去的第一天，就被曾經被他親手判刑的犯人們打斷了右腿。

他沒有還手，只是蜷縮在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我以前送給他的一根鋼筆，日日夜夜地哭泣。

顧硯州被關在市精神衛生中心。

他徹底瘋了。

他把每一頓飯裡的白米飯糰成小塊，當成是草莓慕斯，逢人就塞過去。

“吃吧，吃了就不痛了，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只要別人不吃，他就會發狂地撞牆，直到頭破血流。

而我媽，在養老院的偏癱病床上，每天承受著護工的白眼和粗暴對待。

她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兒子，失去了能賺錢的女婿。

現在，她只是一個連大小便都無法自理的廢人。

每一個寂靜的夜晚，她只能盯著窗外的月亮，在無盡的悔恨中等待死亡的降臨。

他們將在漫長的餘生裡，揹負著親手逼死至親的罪孽，日日夜夜受著良心的凌遲。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遲來的深情能夠得到原諒。

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變得越來越輕。

那些沉重的怨恨、絕望和不甘，似乎正隨著風雨漸漸飄散。

一道柔和的微光從雲層中穿透出來，灑在了我和念念的墓碑上。

我在這道光裡，似乎看到了念念。

她穿著乾淨漂亮的公主裙，沒有傷痕，沒有痛苦。

她站在光裡，朝我伸出了小手。

“媽媽，我們走吧。”

“這裡太冷了，我們去一個沒有他們的地方。”

我微笑著，毫不猶豫地將手放進了她的掌心裡。

再也不去管身後那些人會在地獄裡如何掙扎。

我們的前路，終於有了陽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