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發現前女友同時和三個男生保持關係後，我提出了分手。
第二天她就匿名把我的私密照發到校友群，配了一句：
“賤狗就該被所有人看見。”
我爸媽從工地趕來，死死抱住半個身子已經探出天台的我。
他們挺直乾瘦的脊背，在一地惡意的打量裡把我帶回了家。
復學後我轉了學校，刪掉所有社交賬號。
然後在圖書館最角落的位置，我遇見了林微霜。
她從不問我過去，只是每天準時出現。
把自己的筆記借給我，考試周幫我佔座，雨天把傘塞進我書包。
我花了一年才敢牽她的手，兩年才敢在她面前紅了眼眶。
她等了我三年，從沒催過一次。
領證那天，看著紅本本上的鋼印，我慶幸自己等來了良妻。
直到婚後第四年，我意外登入她舊平板上一個沒退出的郵箱。
那些我以為被留在舊日的照片，每一張都在。
最新一封郵件是三天前林微霜發給我前女友的。
“當年你把這二手貨轉給我，這筆買賣確實沒虧。”
“這幾年養熟了，身體也嘗透了，這腹肌手感確實如你所說，比照片上還要絕。”
恍惚間，我以為自己又站回了天台。
......
“維楨，你還在書房磨蹭什麼？”
蕭采苓的聲音從虛掩的門縫裡傳來，帶著她一貫的溫和與不容置疑。
我死死盯著平板螢幕上那句“確實如你所說”，手腳冰涼得像一塊浸在冬日河水裡的石頭。
走廊上的高跟鞋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迅速按下鎖屏鍵，將平板推回那堆舊檔案裡，隨手拿起旁邊的一本雜誌翻開。
書房門被推開。
蕭采苓穿著酒紅色的絲綢真絲睡袍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怎麼不開大燈？”
她走到我身邊，按下牆上的開關。
刺眼的白熾燈光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我下意識眯起眼睛。
蕭采苓把牛奶放在桌上，自然地伸手捏了捏我的下頜，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隻圈養的烈犬。
“鳴皋和舜英已經在樓下等我們了。”
她看著我。
“今天是你答應接受心理輔導的第一天，別讓他們等太久。”
我看著她深邃的眼睛。
這雙眼睛曾在我每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時，充滿憐惜地望著我，告訴我“別怕，有我在”。
如今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我今天有些頭暈。”
我垂下眼簾，聲音平靜。
“可以不去嗎？”
蕭采苓撫摸我下頜的手頓了一下，隨後順著我的脖頸滑落到我的後頸，輕輕捏了捏。
“維楨，你要懂事。”
她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壓力。
“鳴皋是國內最好的心理醫生，他願意免費為你做脫敏治療，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她頓了頓，俯下身靠近我的耳畔。
“你不能因為當年插足了鳴皋和舜英的感情，就一直對他抱有敵意。”
“他都不計前嫌了，你一個大男人還在矯情什麼？”
插足。
這個詞像一根生鏽的釘子，精準地扎進我的耳膜。
當年宋舜英隱瞞她有男朋友的事實，同時和包括我在內的三個男生交往。
東窗事發後，傅鳴皋作為“正牌男友”，理所當然地把所有怒火發洩在我們這些“男小三”身上。
而現在，我的妻子蕭采苓，在明知道我被宋舜英當成“二手貨”交易給她的情況下，依然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要求我向傅鳴皋低頭。
我沒有爭辯。
我知道任何解釋在她們眼裡，不過是懦夫的無理取鬧。
“好。”
我端起桌上那杯牛奶，機械地喝了一口。
“我換件衣服就下去。”
蕭采苓滿意地笑了，替我理了理衣領。
“這才乖。”
十分鐘後，我走下樓梯。
客廳的沙發上，傅鳴皋正端著一杯咖啡，有說有笑地和蕭采苓聊著什麼。
坐在他身邊的，是我的前女友宋舜英。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女士西裝，雙腿交疊，手裡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細長香菸。
聽到我的腳步聲，宋舜英抬起頭。
那雙曾發誓要愛我一輩子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輕蔑和毫不掩飾的打量。
就像在評估一件她早已經厭倦，卻被別人撿回去當成寶的舊傢俱。
“喲，顧大少爺終於捨得下樓了？”
宋舜英將香菸扔在茶几上，扯起嘴角。
“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要躲在采苓背後當縮頭烏龜呢。”
我停在樓梯最後一級臺階上，手背青筋暴起，摳緊了扶手。
蕭采苓走過來，自然地攬住我的精瘦的腰身，將我帶到沙發前坐下。
“舜英，你少說兩句。”
蕭采苓語氣裡沒有絲毫責怪，反而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
“維楨膽子小，你別嚇著他。”
傅鳴皋放下咖啡杯，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維楨，我們先做一個簡單的問卷測試。”
他看著我，眼神里閃爍著某種憐憫。
“想要徹底治癒你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就必須直面當年那些讓你感到痛苦的根源。”
我看著檔案上密密麻麻的心理學問題，沒有伸手去接。
“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
我看著傅鳴皋。
“不需要什麼脫敏治療。”
傅鳴皋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蕭采苓。
“采苓，你看他，還是這麼抗拒。”
蕭采苓按在我腰上的手猛地收緊，力道大得讓我肌肉發疼。
“維楨。”
她壓低聲音。
“別讓我難堪。”
宋舜英在一旁嗤笑出聲。
“采苓，你這小白臉老公養了四年，怎麼還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她往沙發靠背上一靠。
“當初也就是你心善，換做別人，誰敢要一個半裸著身子被全校都看過的......”
“舜英。”
蕭采苓輕飄飄地打斷了她，但並沒有生氣。
“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如果昨天沒有看到那個平板裡的郵件，我大概真的會以為，蕭采苓是在維護我。
我拿起桌上的筆，拔下筆帽。
“需要我怎麼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