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時的鋼印,蓋在了舊日的底片上_第 2 章 傅鳴皋的心理診所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第 2 章
傅鳴皋的心理診所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診室的裝修是冷色調的,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薰香味道。
我坐在診室中央那把冰冷的皮椅上。
蕭采苓和宋舜英就坐在我身後不遠處的沙發上。
“維楨,放輕鬆。”
傅鳴皋拿著一個遙控器,站在投影儀旁。
“脫敏療法的第一步,叫做‘暴露’。”
“你需要看著當年那些對你造成傷害的東西,直到你不再對它們產生生理性的恐懼反應為止。”
他按下遙控器。
白色的牆壁上,突然跳出了一張張模糊卻又清晰的截圖。
那是當年宋舜英發在校友群裡的聊天記錄。
雖然關鍵部位被打上了馬賽克,但照片裡那個被剝奪了尊嚴、滿眼屈辱與驚恐的俊朗男生,正是當年的我。
照片下方,還配著宋舜英那句不堪入目的髒話。
我的呼吸瞬間凝滯,胃部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滴在手背上。
“關掉。”
我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不能關。”
傅鳴皋走到我面前,強行掰開我捂住眼睛的手。
“睜開眼睛看,維楨,這都是你曾經做過的事。”
“你當年既然敢插足我的感情,就該有承擔後果的勇氣。”
身後傳來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聲音。
宋舜英吐出一口菸圈。
“傅醫生說得對。”
她慢條斯理地說。
“也就是你命好,遇到了采苓這種不嫌棄你過去的女人。”
“你一個大男人現在這副受害者的樣子,裝給誰看呢?”
我試圖從椅子上站起來。
一隻有力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將我死死地釘回椅子上。
蕭采苓走到我身邊,半蹲下身,直視著我的眼睛。
“維楨,看著牆上。”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軟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只有跨過這道坎,才能真正配得上做我的丈夫。”
我看著她這張虛偽的臉。
為了配合傅鳴皋的報復,為了滿足她自己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欲,她竟然能把這種精神上的凌遲,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口袋裡的手機正處於錄音狀態。
從踏入這間診室的那一刻起,我就打開了錄音鍵。
“你真的覺得,這樣對我有效嗎?”
我看著蕭采苓。
“當然。”
她替我擦去額頭的冷汗。
“鳴皋是專業的。”
“只要你乖乖配合,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傅鳴皋再次按下了遙控器。
畫面跳轉。
這次是當年校友群裡那些惡毒的評論截圖。
“平時裝得清高,私底下玩得這麼花。”
“我就說他怎麼能拿一等獎學金,原來是被富婆包養了。”
“這腹肌線條真不錯,不知道多少錢一晚。”
這些文字像一把把生鏽的刀,將我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再次挑開。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看出什麼了嗎?”
傅鳴皋的聲音在封閉的房間裡迴盪。
“這些都是大家對你的真實評價。”
“你覺得委屈嗎?”
“可如果不是你自己行為不端,別人怎麼會這麼說你?”
“我沒有插足。”
我看著傅鳴皋,一字一句地說。
“是宋舜英騙了我。”
傅鳴皋冷笑一聲。
“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
“舜英那麼優秀,你不過是個連學費都要靠助學貸款的窮酸男大學生,她圖你什麼?”
“圖你可憐嗎?”
宋舜英在後面附和了一聲。
“鳴皋,跟他廢什麼話。”
“這種骨子裡就下賤的男人,是聽不懂人話的。”
我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抽菸的宋舜英,又看向按著我肩膀的蕭采苓。
原來在她們眼裡,我的掙扎、我的痛苦,不過是她們茶餘飯後的消遣。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診室的壓抑。
是我媽打來的。
我剛想伸手去摸口袋,傅鳴皋卻先一步抽走了我的手機。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媽媽”,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治療期間,不能受外界干擾。”
他將我的手機調成靜音,扔到遠處的桌子上。
“維楨,你的專注力太差了。”
“把手機還給我。”
我站起身。
蕭采苓再次將我按了回去。
“維楨,不要鬧脾氣。”
她皺起眉頭,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不耐煩。
“只剩最後十分鐘了,看完我們就回家。”
我看著不遠處桌上螢幕還在無聲亮起的手機。
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蕭采苓,把手機給我,可能是我家裡有急事。”
我咬著牙。
“你那個在工地上搬磚的爸,能有什麼急事?”
宋舜英毫不留情地嘲諷。
“估計又是打電話來找你要生活費了吧。”
蕭采苓沒有理會我的哀求。
她用雙手固定住我的頭部,強迫我面對那面雪白的牆壁。
“聽話,看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