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時的鋼印,蓋在了舊日的底片上_第 4 章 我沒有回家

領證時的鋼印,蓋在了舊日的底片上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然澈

第 4 章

我沒有回家。

我拿著父母微薄的積蓄,在殯儀館買了兩最便宜的骨灰盒,把他們葬在了郊外的公墓。

整整七天,我像一個遊魂一樣遊蕩在出租屋和公墓之間。

蕭采苓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直到第七天傍晚,我才推開了那棟我住了四年的別墅大門。

客廳的燈亮著。

蕭采苓坐在沙發上,看著一份檔案。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這幾天跑去哪裡了?”

她把檔案扔在茶几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怒意。

“鳴皋診所開業,你連個面都不露。”

“這幾天打你電話也不接,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會生氣?”

我站在玄關處,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質問我的樣子。

“我爸媽死了。”

我平靜地說。

蕭采苓臉上的怒氣僵住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你說什麼?”

“我爸死在你的工地上,我媽死在急診室的門口。”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因為你沒給那十萬塊錢的手術費。”

蕭采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似乎想伸手來拉我,但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

就在這時,傅鳴皋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裡端著兩杯紅酒。

“維楨,你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我蒼白的臉,將紅酒遞給蕭采苓。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你也別太難過了。”

他走到我面前,用一種專業的、悲天憫人的語氣繼續說道。

“其實這樣也好。”

“你父母在工地上幹活那麼辛苦,現在也算是解脫了。”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走出過去的陰影,重新開始。”

我看著傅鳴皋那張俊逸卻虛偽的臉,胃裡再次翻湧。

“你什麼意思?”

“采苓。”

傅鳴皋轉頭看向蕭采苓。

“維楨現在經歷了巨大的喪親之痛,他的心理防線是最脆弱的時候。”

“如果我們能在這個時候,讓他進行最終的脫敏治療,他一定能徹底涅槃重生。”

蕭采苓看著我,沉默了片刻。

她竟然真的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

我被她們強行帶上了一輛商務車。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所廢棄的大學校區門前。

這是我和宋舜英曾經就讀的大學。

蕭采苓拽著我的胳膊,一路將我拖到了那棟最高的教學樓天台上。

天台上的風很大,吹得我衣襬獵獵作響。

宋舜英早已經在那裡等候了。

她手裡拿著一件廉價的、布料少得可憐的黑色透視襯衫和皮質項圈。

那是當年,她為了滿足自己的變態虛榮心,逼著我穿上,並拍下那些私密照的衣物。

“換上吧。”

宋舜英將那件衣服扔在地上,用高跟鞋尖踢了踢。

“這可是傅醫生為你量身定製的療法。”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件沾滿灰塵的衣服。

“你們想幹什麼?”

“情境重現。”

傅鳴皋站在避風的角落裡,聲音被風吹得有些失真。

“維楨,當年你就是在這個天台上想要跳下去,以此來威脅舜英不分手。”

“今天,你要穿上這件衣服,重新站在那個邊緣。”

“當你發現自己不再想死的時候,你的病就好了。”

我轉頭看向蕭采苓。

“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蕭采苓迎著我的目光,眼神冷漠而堅決。

“去換上。”

她指著那件衣服。

“這是最後一次。”

“做完這一切,過去的事就一筆勾銷。”

“我會讓人去處理你父母的後事,給他們買一塊最好的墓地。”

我笑了。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自詡為高尚的人。

她們用所謂的“心理治療”做幌子,滿足著內心最骯髒的施虐欲。

“好。”

我彎腰撿起那件黑色透視襯衫。

我沒有避諱她們的目光,直接將這件單薄屈辱的衣物套在了自己身上。

冰冷的夜風瞬間打透了我的骨頭。

我走到天台的邊緣。

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就像這四年裡我度過的每一天。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傳送鍵。

定時傳送的郵件,在這一刻,準時發到了本市所有警方的公共郵箱、當年的校友群,以及蕭采苓和宋舜英的私人郵箱裡。

裡面有她們當年交易我的聊天記錄,有這幾天我錄下的所有惡毒對話。

“你們不是要脫敏嗎?”

我轉過身,看著她們。

宋舜英皺了皺眉。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這四年,我每一天都在感謝你,蕭采苓。”

我看著我名義上的妻子。

“感謝你給了我一個家,感謝你不嫌棄我的過去。”

蕭采苓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向前走了一步。

“維楨,你過來!”

“直到我看到那封郵件。”

我笑著往後退了一步,半個腳掌已經懸空。

“你說我是二手貨,養熟了,這腹肌手感不錯。”

蕭采苓的瞳孔劇烈收縮。

宋舜英手裡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我父母死了,我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我張開雙臂,仰起頭看著沒有星星的夜空。

“顧維楨!”

“不要!”

蕭采苓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

我沒有給她任何機會。

在她們驚恐的目光中,我帶著這四年的屈辱和絕望,縱身跳入那片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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