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時的鋼印,蓋在了舊日的底片上_第 5 章 風聲在耳邊凄厲地呼嘯
第 5 章
風聲在耳邊淒厲地呼嘯。
失重感剝奪了我所有的呼吸。
“砰——!”
巨大的悶響聲震碎了黑夜。
我並沒有摔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一股巨大的反彈力將我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
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意識在劇痛中逐漸渙散。
是消防氣墊。
在我來天台之前,我就用公用電話報了警,說有人在這個廢棄校區要跳樓。
我沒想死。
我父母的仇還沒報,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還在理直氣壯地活著,我怎麼能死。
就在我徹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我聽到了頭頂上方傳來的、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哀嚎。
天台上。
蕭采苓半個身子探出邊緣,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抓著,卻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夜風。
“維楨......維楨!”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抹黑色的身影墜入黑暗,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頭,重重地跪倒在水泥地上。
旁邊的宋舜英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地跌坐在地,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不可能......他怎麼敢真的跳......”
傅鳴皋更是嚇得癱軟在角落,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
蕭采苓和宋舜英口袋裡的手機,同時發出了尖銳的提示音。
在這死寂的天台上,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蕭采苓像是一具提線木偶,機械地掏出手機,點開了那封剛剛收到的郵件。
郵件的標題是:【送給你們的畢業禮物】。
第一張附件,是她和宋舜英當年的聊天記錄截圖。
“這二手貨你還要不要?”
“不要我就把他發到群裡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這是宋舜英發的話。
“轉給我吧,看他那副清高的樣子,折斷了一身傲骨應該挺有意思的。”
“這筆買賣你沒虧,那塊地的專案給你了。”
這是當年蕭采苓的回應。
再往下,是這幾天我悄悄錄下的所有音訊。
傅鳴皋在診室裡惡毒的逼迫。
宋舜英對我父親生死的嘲諷。
以及蕭采苓那句冷血到了極點的:“等我忙完剪綵再讓財務轉給你。”
每一段錄音,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們臉上。
蕭采苓握著手機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了......”
蕭采苓雙眼赤紅,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句“二手貨”。
“他全都知道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宋舜英。
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殺意。
“是你。”
蕭采苓突然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猛地撲向宋舜英,一把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把那封郵件留在了舊平板上!”
“是你逼死了他!”
宋舜英被掐得滿臉通紅,拼命掙扎。
“放手!”
“蕭采苓你瘋了!”
“是你自己不給他錢救他爸的,關我什麼事!”
一旁的傅鳴皋終於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要拉開蕭采苓。
“采苓你別這樣!”
“這都是那個賤男人的錯,是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
“啪!”
蕭采苓反手一個耳光,將傅鳴皋重重地扇倒在地。
“閉嘴!”
她怒吼出聲,眼底全是絕望的瘋狂。
“如果不是你非要搞什麼脫敏治療,他怎麼會死!”
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廢棄校區的寧靜。
紅藍交錯的警燈光芒照亮了樓下的空地。
蕭采苓扔下宋舜英,連滾帶爬地往樓下衝去。
等她衝出教學樓時,看到的是已經被醫護人員抬上擔架的我。
我身上那件單薄的黑色襯衫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維楨!”
她衝破警戒線,想要撲到擔架上。
兩個警察死死地將她按在地上。
“放開我!”
“他是我的丈夫!”
蕭采苓在地上拼命掙扎,額頭的青筋暴起,眼淚混著灰塵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泥痕。
“維楨你醒醒,我錯了......”
“我不該那樣對你......”
我緊閉著雙眼,聽著她聲嘶力竭的哭喊。
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只覺得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