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時的鋼印,蓋在了舊日的底片上_第 10 章 蕭采苓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領證時的鋼印,蓋在了舊日的底片上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然澈

第 10 章

蕭采苓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她像一個流浪漢一樣,每天在我的花店對面的街道上徘徊。

她不靠近,也不說話,只是用一種絕望而貪婪的目光,隔著玻璃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有時候我早上開門,會看到門口放著一盒熱騰騰的早飯,或者是幾包上好的花肥。

我從來沒有看一眼,直接當著她的面,將那些東西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她就會站在街角,痛苦地捂住眼睛。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不到一個月。

深冬的一個雨夜,一輛醉駕的泥頭車衝上了人行道。

蕭采苓當時正站在馬路對面,手裡還拿著一把準備趁我關門時偷偷塞在門縫裡的雨傘。

泥頭車將她重重地撞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後,落在十幾米外的柏油路面上。

雨水很快被鮮血染紅。

林青簡在電話裡告訴我這個訊息時,我正在給店裡的一盆鈴蘭澆水。

“醫生說,她命保住了,但頸椎高位截癱,胸部以下完全失去知覺。”

“後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插著管子過了。”

林青簡的語氣裡透著一絲解氣的快意。

“知道了。”

我用剪刀修剪去鈴蘭的枯葉。

“你不去醫院看看她嗎?”

“聽說她清醒後,一直試圖咬舌自盡,護士只能給她戴上口塞。”

“不去。”

我放下水壺。

“她的死活,與我無關。”

蕭采苓的餘生,將會在她最恐懼的失控和無能為力中度過。

她再也不能高高在上地掌控任何人,只能像一塊爛肉一樣,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在無窮無盡的悔恨中腐爛。

這是她應得的報應。

至於宋舜英。

她出獄後本就身無分文,又有了案底,找不到正經工作。

她為了弄快錢,跟著幾個混混去地下賭場出老千,結果被當場抓獲。

賭場的打手打斷了她一條腿和三根肋骨,把她像死狗一樣扔在了臭水溝裡。

等路人發現報警時,她已經因為感染嚴重而引發了敗血症。

聽說她死在醫院的走廊上時,身邊連一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而傅鳴皋,他在精神病院裡徹底瘋了。

他每天都會穿著那件不知從哪弄來的暴露衣物,站在病房的天台上,對著空氣歇斯底里地喊著“是我錯了,別推我下去”。

她們三個人,用最慘烈的方式,為當年的傲慢和惡毒付出了代價。

結束通話林青簡的電話,我推開花店的玻璃門。

雨停了。

南方冬日的陽光穿破厚重的雲層,灑在被雨水洗刷過的街道上,折射出細碎的金光。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海水鹹味的空氣。

遠處,幾個放學的孩子追逐著跑過,發出清脆的笑聲。

隔壁麵包店的老闆端著一盤剛烤好的蛋撻走出來,熱情地跟我打招呼。

“維楨,剛出爐的,嘗一個?”

“好啊,謝謝王哥。”

我笑著走過去,伸手接過那個冒著熱氣的蛋撻。

咬了一口,甜香的奶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右腿的支具在行走時依然會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但這聲音已經不再讓我感到羞恥或痛苦。

它是我重生後,每一步踏實踩在地面上的證明。

我回到花店,將那盆修剪好的鈴蘭擺在最顯眼的窗臺上。

白色的鈴蘭花像一個個小巧的鐘聲,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過去那四年,就像一場漫長而窒息的噩夢。

夢裡有陰暗的天台,有冰冷的太平間,有那些自詡高貴實則卑劣的靈魂。

但現在,夢醒了。

天光大亮。

我不用再去討好任何人,不用再壓抑自己的聲音,不用再被困在別人設定的牢籠裡。

我會在這個有海的城市裡,帶著父母那份未完的期待,好好地、熱烈地活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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