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菊落盡恩義絕_第 5 章 冷若月的瞳孔猛地收縮
第 5 章
冷若月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死死盯著那個時間。
昨日晚21時45分。
正是她凍結我的銀行卡,在電話裡要求我給蘇謹軒道歉,並威脅要停掉後續醫療費的那一刻。
“這......這是什麼......”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腳步踉蹌著後退,踢到了身後的一個冰冷金屬物體。
她緩緩轉過頭。
那是一具透明的冰棺。
我媽安詳地躺在裡面,身上穿著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冰棺的上方,是一張黑白的遺像。
照片裡,我媽笑得有些拘謹,彷彿還在為給別人添了麻煩而抱歉。
蘇謹軒也看到了那張死亡證明,嚇得驚叫一聲,躲到了冷若月身後。
“若月,這......這是假的吧?肯定是他買通了醫生......”
冷若月像座石雕一樣僵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冰棺裡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過了很久,她才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我。
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段星澈......你媽她......”
我站起身,彎腰將地上的檔案一張張撿起來。
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我重新裝回紙袋裡。
然後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她崩潰的視線。
“冷若月,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媽在用病要挾你嗎?”
我指著冰棺。
“現在,她再也束縛不了你了。”
“恭喜你,自由了。”
告別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冷若月死死盯著那張黑白遺像,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徒勞地掙扎。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腳步虛浮地走向冰棺。
“昨晚我還和她打過電話......她明明只是聲音虛弱,怎麼可能......”
她伸出手,想要去推開冰棺的玻璃蓋。
“別碰她。”
我快步上前,一把擋在冰棺前,冷冷地看著她。
“你手上沾著她的命,你不配碰她。”
冷若月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看著我,眼底全是驚恐和祈求。
“星澈,你告訴我,這是你為了懲罰我故意做的局,對不對?”
“你說話啊。只要你說這是假的,那四十萬,不,四百萬我都給你。”
她像是瘋了一樣,從口袋裡掏出皮夾,將裡面所有的卡都掏出來,硬塞進我手裡。
“拿去,都拿去。密碼是你的生日,你快去交錢,快去救她啊。”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銀行卡,只覺得無比反胃。
蘇謹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嚥了口唾沫,強撐著走上前。
“若月,你冷靜一點。這肯定是他找人做的矽膠假人。”
他指著冰棺,“你看段阿姨的臉色那麼自然,哪有死人是這樣的?”
“段星澈,你為了騙錢,連這種惡毒的招數都想得出來,你簡直喪心病狂。”
他一邊說,一邊壯著膽子去抓冰棺的邊緣。
我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蘇謹軒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大廳裡迴盪。
蘇謹軒被打得摔倒在地,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滾遠點。”我冷眼看著他,“這是我媽的靈堂,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你躺在她旁邊。”
冷若月沒有去扶蘇謹軒。
她盯著我手裡那張剛剛拿出來的火化通知單。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火化時間:今日上午九點。
還有殯儀館鮮紅的鋼印。
所有的僥倖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冷若月的雙腿突然失去力氣,撲通一聲跪在了冰棺前。
“段阿姨......怎麼會這樣......”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昨晚......昨晚我以為他又在拿你威脅我......我不知道真的那麼嚴重......”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聽著她的懺悔,我連一絲情緒的波瀾都沒有。
“昨晚我給你打了二十三個電話。”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前五個被你結束通話,後面的全部被你拉黑。”
“護士下達最後通牒的時候,你在朋友圈發了陪蘇謹軒散心的合照。”
我蹲下身,直視著她充滿悔恨的眼睛。
“冷若月,是你親手掐斷了我媽最後一點生機。”
“現在跪在這裡哭,是哭給她看,還是哭給你自己那點可憐的良心看?”
冷若月猛地抬起頭,滿臉淚水。
“星澈,你原諒我一次......我真的不知道......”
“滾。”
我站起身,指著大門。
“別髒了我媽的輪迴路。”
冷若月還想說什麼,大廳的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氣質冷硬的女人大步走進來。
是秦律師。
但她此刻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三個穿著肅穆的陌生人。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深城最著名的風險投資女大佬,葉清瀾。
葉清瀾走到我面前,眼眶通紅地朝我鞠了一躬。
“段師弟,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愣了一下,“葉師姐,你怎麼......”
“張姨通知我們的。”
葉清瀾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冷若月,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冷若月,你還有臉跪在這裡?”
冷若月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在商界呼風喚雨的女人。
“葉總......您怎麼會認識我婆婆......”
葉清瀾冷笑一聲,走上前,一把揪住冷若月的衣領,將她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婆婆?你也配叫她婆婆。”
“十五年前,我交不起高中的學費,差點要去洗碗端盤子。是段阿姨在暴雨天走了十幾裡夜路,把學費塞到我手裡。”
“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葉清瀾。”
葉清瀾猛地將冷若月推倒在地,指著她的鼻子怒罵。
“我們這群被資助的人,段阿姨死活不讓我們來看她,說怕給我們添麻煩。”
“可你呢?你作為她親自挑選的兒媳,卻連救命的錢都要卡她的脖子。”
“冷若月,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蘇謹軒見狀,連忙爬起來擋在冷若月面前。
“葉總,您誤會了。若月不是不給錢,是星澈哥一直在道德綁架......”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插嘴?”
葉清瀾身後的一個男人走上前來。
他是國內頂尖的心外科專家,韓醫生。
韓醫生冷冷地瞥了蘇謹軒一眼,將一份檔案甩在冷若月臉上。
“道德綁架?你看看這是什麼。”
“這是我昨晚連夜調取的段阿姨的病歷和繳費記錄。”
“她身上的每一分錢,都乾淨得能見底。而你們所謂的施捨,更是子虛烏有。”
冷若月看著那些真實的記錄,臉色灰敗,彷彿被人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她終於明白,自己究竟犯下了一個怎樣不可饒恕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