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菊落盡恩義絕_第 3 章 下午兩點

白菊落盡恩義絕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目光之誠

第 3 章

下午兩點,我坐在了秦律師的辦公室裡。

秦律師是我媽以前幫過的一個法援律師,為人正直。

“段先生,沒有戶口本原件,辦理死亡登出和遺產繼承確實會繁瑣很多。”

她翻看著我帶來的醫院手續,眉頭緊鎖。

“但只要有醫院出具的死亡證明原件,我們可以走特殊通道申請。”

“大概需要多久?”我問。

“加急的話,最快明天下午能拿到所有批文。”

“好,麻煩您了。”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秦律師叫住我,欲言又止。

“段先生,冷女士那邊......真的不需要通知嗎?”

“如果是家屬協同辦理,今天就能走完流程。”

我搖了搖頭。

“她不配知道。”

離開律所後,我打車去了市郊的藍天慈善機構。

這是我媽做了二十年義工的地方。

機構的張姨看到我,眼圈立刻紅了。

“星澈,你媽的情況怎麼樣了?上午冷總的助理過來,說你媽已經脫離危險,轉到高階病房了?”

我心裡猛地一沉。

冷若月為了掩蓋她不願出錢的事實,竟然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張姨,我媽她......”我咬住嘴唇,強行把眼淚嚥了回去。

“我媽換了家醫院,醫生說需要絕對靜養,暫不接待探視。”

在葬禮辦完之前,我不想節外生枝。

張姨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對了,上午冷總的助理還想把老段這些年的資助檔案原件拿走,說是晚宴上要用作展示。”

“我沒給。老段交代過,那些孩子都有自己的自尊心,不能把他們的名字公開當噱頭。”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冷若月不僅想用我媽的名字洗白自己,甚至想把那些受助者的隱私當成她作秀的資本。

“張姨,檔案能交給我保管嗎?”

“當然可以,本來就是要給你的。”

張姨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鄭重地遞給我。

拿到檔案,我看了看錶,已經快六點了。

我打車前往雲端酒店。

晚宴大廳金碧輝煌,巨大的水晶燈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透亮。

入口處立著一塊巨大的展板。

上面寫著:段玉華慈善基金啟動儀式——讓愛不再沉重。

我看著“不再沉重”那四個字,覺得諷刺至極。

剛走進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過來。

“那就是冷先生吧?”

“聽說他媽總是仗著以前的一點恩惠,三天兩頭找冷總要錢。”

“冷總脾氣真好,還願意用她婆婆的名字成立基金。”

我無視那些竊竊私語,徑直走向主桌。

冷若月正和幾個商界名流端著酒杯交談。

看到我,她眼底閃過一絲輕蔑的得意。

她轉頭對旁邊的人低語了幾句,然後大步朝我走來。

“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洗得發白的襯衫,眉頭嫌惡地皺起。

“我不是讓阿軒給你留了高定西裝嗎?你就非要在這個場合給我丟人?”

“我來拿回我媽的名字。”我直截了當地說。

冷若月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段星澈,你還在鬧什麼脾氣?”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警告我。

“媒體都在看著。你現在乖乖去後臺換衣服,待會上臺照著稿子念。”

“只要你承認你媽昨晚是裝病,承認你們母子索求無度......”

她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支票,夾在兩指間遞到我面前。

“這五十萬,就是你們的封口費。”

“拿了錢,以後給我安分點,別再打擾我和阿軒的生活。”

我低頭看著那張五十萬的支票。

上面的數字寫得清清楚楚,落款是冷若月龍飛鳳舞的簽名。

原來在她眼裡,我媽的一條命,她二十年的心血,只值五十萬。

而且這五十萬還要買斷我媽最後的名聲。

“怎麼?嫌少?”

冷若月見我不接,語氣更加不屑。

“段星澈,人貴有自知之明。你媽就算再去賣幾回血,也賺不到這個數。”

我緩緩抬起手,接過了那張支票。

冷若月冷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蘇謹軒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拿著話筒。

“星澈哥,既然你收了錢,那我們就可以開始上臺了吧?”

他對著不遠處的媒體招了招手,笑容溫良無害。

“各位媒體朋友,接下來請段先生為大家講述一下,什麼是健康的資助關係。”

無數閃光燈瞬間對準了我。

冷若月退開半步,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臣服。

我站在燈光中心,慢慢舉起那張五十萬的支票。

“冷若月。”我看著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前排的媒體聽清。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有錢,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

冷若月的臉色一變。

“段星澈,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理會她,雙手捏住支票的邊緣。

嘶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五十萬的支票,被我當著所有媒體的面,撕成了碎片。

紛紛揚揚的紙屑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全場一片死寂。

蘇謹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冷若月的眼神里爆發出現前所未有的怒火。

“段星澈。你瘋了嗎。”

她猛地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以為你是誰?你媽躺在醫院裡等著交停藥費,你在這跟我擺什麼清高。”

我迎上她暴怒的目光,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冷若月,我媽不需要你的錢了。”

“還有,這個基金會,不準用我媽的名字。”

“你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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